第34章 那台黑机箱被人拧过
但也没烂到底。
至少不是空壳子。
老孙站在门边，看着屏幕，脸色也松了点：“这台当时还是能用的，就是机房那边统一换了。”
“再换一台。”张伟说。
这回他没自己挑，转头看向陈放：“你搬那台，前脸灰少一点的。”
陈放知道他什么意思。
就是要看看那几台像被人留意过的，到底是因为好，还是因为前头有人已经动过手。
他把那台机箱拖出来，又换了个显示器。
还是插线，通电，按开机键。
这次机箱先响了一阵，像是卡了一下，随后才慢慢起转。显示器亮起来，却比上一台慢了半拍。过了好几秒，屏幕上才冒出画面。
张伟盯着看了眼，伸手又摸了摸机箱后头：“硬盘声音有点大。”
陈放也听出来了。
不是完全坏。
但也不是那种让人舒服的声音。
周海峰在旁边咂了下嘴：“老机器嘛，有点响正常。”
“正常归正常。”张伟站起来拍了拍手，“再看一台黑的。”
这句一出，周海峰眼睛立马动了一下。
“黑的也要看？”他像是随口一问。
“整批清，当然都得看。”张伟说得很平，“不然你回头又说我们只看旧的，不看新的。”
这话堵得正好。
周海峰嘴动了动，没再拦。
老孙倒是先开了口：“那就看一台。另一台别动了。”
“行。”张伟点头。
角落那台黑机箱比灰白机箱沉一点，陈放搬的时候就感觉出来了。等摆到地上，张伟先没急着接线，而是低头看了眼后头接口，又摸了摸侧板缝隙。
“这台后头开过。”他说。
“嗯？”周海峰声音提了点。
“螺丝有新拧过的印。”张伟说。
屋里静了一下。
老孙皱了皱眉，走近两步：“谁开过？”
周海峰马上摆手：“你别看我，我可没碰。”
张伟没接这个话，只把线插上，按了开机。
这回机器起得比前两台快。
屏幕一亮，进去的画面也更新一点。张伟盯着看了两眼，先骂了句：“白期待了。”
“怎么了？”陈放问。
“1g内存，160g硬盘。”张伟说，“配置是比外头那批好点，可也没好到哪儿去。”
这句一落，周海峰立马接上：“那也比外头那堆强吧？再怎么说，也是后头补进去的机子。”
“强一点是一点。”张伟说，“不过也没啥区别，按理来说应该好得多”
老孙没出声，脸色却已经不太好看了。
陈放这时候才开口：“修过不怕。怕的是修过以后少东西。”
周海峰看了他一眼：“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放说，“就是看货得看明白。真要一把清，好的坏的都在里头，那是一个价；要是好的先被人挑过，剩下的再按整批喊价，那又是另一个价。”
周海峰听完，先扯了下嘴角：“你这嘴可真够紧的，三句不离压价。”
“总不能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听。”张伟接了一句。
老孙把手背到身后，盯着那台黑机箱看了几秒，才慢慢说：“另一台不用试了。”
张伟抬头：“不试了？”
“今天先到这儿。”老孙说，“再试下去，后头该有人过来了。”
周海峰脸上有点挂不住，咳了一声：“反正东西你们也看了。老的能亮，新的也有。后头怎么说，你们给个话。”
张伟没马上接。
他蹲下去把线慢慢拔了，边收边说：“今天先这样。回头我们自己合一下账，再找你。”
周海峰皱眉：“还合什么账？”
“这么一大堆，谁看两眼就敢张口？”张伟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要真急着出，也不差这一晚上。”
老孙站在门边，先把灯绳拽灭了。
屋里一下暗下来，只剩门外斜进来的那点灰白天光。那排机箱的轮廓重新埋进暗里，只有刚才试过的三台还摆在外头。
陈放没再说话，只又往里扫了一眼。
老的那批，能亮，但不算惊喜。
黑的这台，比外头强一点，可也谈不上什么大漏。
可就这么一台被拧过后盖的机子，也够把后头的价往下撬一截了。
从旧楼出来，一直到后门外那条巷子里，周海峰都没再像昨天那么嘴碎，只在分开前丢了句：“你们别拖。真有人插进来，我也挡不住。”
张伟笑笑：“知道。”
等他走远了，张伟才把帆布袋往摩托上一扔，低声骂了句：“妈的，果然有鬼。”
“不是周海峰，就是前头来过的人。”陈放说。
“周海峰嫌疑大。”张伟把烟叼上，“他知道哪台更新，也知道该往哪台上带话。”
陈放回头看了眼学校后门。
门卫已经把那袋橘子拎进去了，后门里头的灯也亮了两盏。几个住校生模样的孩子正往小卖部走，谁也不知道后头那栋旧楼里，刚刚亮过三台机器。
“老孙应该也起疑了。”他说。
“起疑归起疑，未必会往外说。”张伟把火点着，“这种事，说开了谁脸上都不好看。”
“那更好。”
“怎么说？”
“他不说，周海峰就得绷着。”陈放说，“周海峰一绷，后头价就没那么硬。”
张伟听完，看了他一眼：“你是想借这事往下压？”
“本来就该压。”陈放说，“现在不是货好不好的事了，是货是不是完整。”
张伟慢慢吐了口烟。
巷子口那家文具店正在收门板，木板一块块往下卸，哐哐作响。旁边卖凉面的摊子还亮着灯，有个学生端着塑料碗站着吃，嘴里辣得直吸气。
“那明天怎么办？”张伟问。
“先别急着给话。”陈放说，“让周海峰自己先想。真要是他动过，或者他知道谁动过，他今晚睡不踏实。”
“你还挺会熬人。”
“不是熬。”陈放说，“是让他知道，咱们不是昨晚那种只会站门口看热闹的人。”
张伟乐了，抬腿跨上摩托：“行。那今晚先晾着。等他先打过来。”
陈放坐上后座，手扶住铁架。
车一拧油门，顺着巷子慢慢往外开。
夜风比前两天顺了一点，吹在脸上，总算不全是热的了。
可陈放心里却比昨晚更清。
这批货，本来也不是什么天上掉下来的大漏。
有好的当然更好，没有也照样可以按破烂价往下收。
现在多了这一手，后头要做的就更简单了。
顺着这个口子，把价往下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