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忆

“啊——！”

林七七尖叫一声，像被火烫到似的猛甩手，整个人往后跳了一大步，后背撞在亭柱上，咚的一声闷响。

“你、你干什么！”她惊魂未定地盯着紫萱，声音都变了调，“你这女人，长得是挺好看，怎么突然吓唬人啊！我又没招你惹你！”

紫萱静静地看着她，表情没有半分变化。

“不是我做的。”紫萱说，声音依旧平静，“是你自己。”

“胡说八道！”林七七气得跺脚，“我从小在小风村长大的，我爹是林更山，我娘是王桂花，我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姑娘！什么手心长草，我听都没听过！”

“可你刚才亲眼看见了。”

“那、那谁知道是不是你搞的鬼！”林七七嘴上硬，心里却已经慌了。她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手心——那棵小苗已经不见了，手心光洁如初，连个红点都没有。

就像从来没出现过。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紫萱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多了些无奈，“我们都是紫藤巫族的后人。我们这一族，本是女娲娘娘座下的一株仙藤，开天辟地时便有了灵智，一直和女娲一族共同守护苍生。后来天地变故，我们举族北迁，最后在这大风山扎根，一住就是几千年。”

“你少骗人！”林七七大声打断她，“什么仙藤，什么巫族，我听都没听过！我就是我爹我娘生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会法术是你的事，别扯上我！”

她越说越激动，转身就往外走。可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来时的那面石壁，现在严严实实地封着，连条缝都找不到。她伸手摸了摸，石壁冰凉坚硬，用力拍了两下，手都拍红了，石壁纹丝不动。

梦里只教她怎么进来，可没教怎么出去。

林七七僵在原地，背对着紫萱，气得肩膀都在抖。半晌，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努力挤出一个笑：

“那个……紫萱姑娘是吧？你看，天也不早了，我娘还等我回家吃饭呢。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出去？”

紫萱看着她，没说话。

“紫萱大美人？人美心善的好姐姐？”林七七继续赔笑，“你就行行好，告诉我吧，我保证出去以后给你烧香，天天烧，烧最好的！”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紫萱终于开口，声音轻轻的，“你不是想知道，你和我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吗？怎么，现在不想知道了？”

林七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想。她当然想。这四年，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时不时就疼一下。她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鬼地方，不就是为了找答案吗？

现在答案就在眼前，她却怕了。

因为她隐隐感觉到，这个答案，可能会改变她的一切。

“我……”林七七咬了咬嘴唇，“你说吧。我听着。”

紫萱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些。缓缓说道：“在我17岁的时候，父皇打算将我许配给左相李义府的嫡长子李炎，那年他二十岁，在吏部任职，前程似锦。他十六岁就中了探花，天子亲自赐宴，夸他“文采风流，当世无双”。传闻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骑射武艺也不在话下，长相更是俊美非凡，更难得的是性情温和，待人谦逊，是真正的君子，是京中所有女子的梦中情人。在得知父皇有意将我许配给他后，我曾偷偷见过他一面，确实如传闻中那般，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说到此处，紫萱仿佛陷入了美好的回忆，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甜蜜的笑容，还掩嘴轻笑了一下。

接着，她又继续说道：“你不知道，我们第一次遇见，他当时有多傻，我骗他说，我是宫里某位娘娘的妹妹，过来探望姐姐的。他还真就信了，还约了我元宵节一起去逛灯会。灯会那天，我瞒着众人偷偷出了宫，那是我第一次出宫。我远远的就看见他穿着月白长衫，执一盏兔子灯，站在猜灯谜的摊子前。我们一起逛了灯市，吃了糖人，看了杂耍。临别时，他从随从手里接过一只纯白的狮子猫，塞进我怀里，他说那是他养了三年的爱宠。那天我很欢喜！之后，我们经常一起出去玩，他给我买我爱吃的糖葫芦，带我去吃好多我从未尝过的美食，带我去郊外骑马，还带着我设陷阱抓野兔。

有一次，我随口说了句想尝尝刚采摘的新鲜蜂蜜，他就跑去捣蜂蜜窝，结果被蛰得满脸包，还被他爹狠狠揍了一顿。我知道他心里有我，我们的事最终还是传到了父皇耳朵里。父皇得知我有意于他，十分高兴，便说要为我们选个好日子，让我风光出嫁。可惜，天不遂人愿，大风山突然传来消息，说紫藤一族突生变故，族内出了内鬼，伤亡惨重！要我立即赶回大风山继承紫藤族长之位。”说到这里，紫萱原本开心的脸上，又渐渐被悲伤之色所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