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窝棚

“宿主请说。”

“我自己晒的干蘑菇，你收吗？”

“收。干品回收价高于鲜品，但需符合质量标准：无霉变，无虫蛀，干燥彻底。”

“高多少？”

“以灰菇为例：鲜品五文一斤，干品约十五文一斤。三斤鲜菇可晒一斤干菇。”

阿蘅在心里算了算。三斤鲜菇换十五文，和三斤鲜菇直接卖十五文一样。但晒干了能存着，不用急着卖。

“干木耳呢？”

“鲜木耳八文一斤，干木耳二十五文一斤。四斤鲜耳晒一斤干耳。”

也是差不多。晒干不赚也不亏，但能存。

她点点头，出了空间，继续啃饼。

啃完饼，她躺在那堆枯草上，盯着黑乎乎的屋顶。屋顶上有个洞，能看见几颗星星，一闪一闪的。

明天得先修那道墙缝。不修好，晚上冷得睡不着。

还得砍些木头，把屋顶那角补上。不然下雨就完了。

还得继续采东西。土豆种了，还得买玉米种。还得攒钱买斧头，买锯子，买锅，买——

想着想着，她睡着了。

梦里她还在走，一直走，走不完的山，爬不完的坡。脚底疼，膝盖疼，浑身都疼。走着走着，忽然看见一栋房子，青砖瓦房，比她村里地主家还好。她推开门，里头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她，看不清脸。

那个人回过头来——

阿蘅醒了。

外头天已经亮了，阳光从门缝和墙缝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的。她坐起来，活动活动脖子，推开顶着门的木头，走出去。

站在棚子前头那块平地上，她往四周看。露水在草叶上挂着，亮晶晶的。远处的山一层一层，有的青，有的蓝，有的还蒙着雾。

她低下头，看昨天埋土豆那块地。

土还是那个土，没什么变化。但她蹲下去仔细看，好像——好像有一点点鼓起来了？

可能是她记错了。

她站起来，往昨天发现蕨菜那片林子走。走着走着，忽然听见水声。

叮叮咚咚的，像有什么在流。

阿蘅停下来，竖起耳朵细听。水声从左边传过来，不近，但能听见。她想了想，转身往那个方向走。

穿过一片杂木林，拨开一丛灌木，她看见一条溪。

溪不大，两尺来宽，清清亮亮的，从山坡上流下来。溪水撞在石头上，溅起白白的水花，叮叮咚咚地响。

阿蘅蹲下去，捧水喝了一口。凉的，甜的，和空间里的泉水不一样，但也好喝。

她抬头往上看。溪从山上流下来，山上是什么，看不清。

她又低头往下看。溪往山下流，流到哪儿，也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有水源的地方，就能住人。

她站起来，顺着溪往下走。走了一段，溪拐了个弯，钻进一片密林里。她没跟进去，停下来往四周看。

这地方比她那个棚子好。离水源近，地势也平坦，林子密，隐蔽。

但搬过来太费事了。先把那个棚子收拾好，以后再说。

她转身往回走。走着走着，看见一丛东西——羊肚菌，她认得，系统说过，十二文一斤。

她蹲下去，小心地摘。摘完了攥在手里，进了空间。

“羊肚菌，十二文一斤，当前约半斤，六文。是否回收？”

“不回收，先放着。”

她把羊肚菌放在竹桌上，又出去了。

这一天，她没往远走，就在棚子附近转。采了蕨菜，采了野葱，采了木耳，又发现一小片柴胡。每次采够了，就进空间放好，顺便喝几口泉水，歇一歇。

太阳偏西的时候，她清点了一下今天的收获：蕨菜二斤，六文；野葱半斤，二文；木耳三斤，二十四文；柴胡半斤，十文；羊肚菌半斤，六文。加起来四十八文。

加上昨天剩的，刨去买土豆的五十文，还有五十一文。

五十一文。

阿蘅坐在棚子门口，看着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去。天边烧起了晚霞，红的紫的，染了半个山头。

她忽然想笑。

昨天这个时候，她还缩在那个破棚子里，饿着肚子，攥着柴刀，听外头野物叫。今天这个时候，她有盐，有吃的，有五十一文钱，还有个能住人的棚子。

这才两天。

她把柴刀放在膝盖上，慢慢磨。磨几下，看一看天。磨几下，看一看天。

等天彻底黑了，她站起来，往棚子里走。

明天得修墙。还得砍木头。还得继续采东西。

她躺在那堆枯草上，闭上眼。

外头传来野物的叫声，远远的，和昨晚一样。但今天她不那么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