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野果

阿蘅是被饿醒的。

昨夜那堆火烧成了灰，白花花的，剩几点红星还在灰里埋着。她扒开灰，吹了几口气，火星慢慢旺起来，添上细柴，火又着了。

架上陶罐，烧水。

水开的时候，她把最后一个杂粮饼拿出来，插在树枝上烤。饼烤得焦黄，咬一口，香的。可她嚼着嚼着，心里头算开了账。

余额还欠着十四文。斧头押金一百文，三天内得还。今天是第二天。

她啃完饼，喝完水，站起来往林子里走。

得采东西。

昨天光顾着生火、砍柴、修篱笆，没采多少。今天得把欠的补上，还得攒钱买斧头——那把租的，用着顺手，可天天租不是办法。

她往林子深处走。

走着走着，看见一片竹林。竹子青青的，一丛一丛，挤得密密麻麻。她眼睛一亮——竹笋。

村里有人挖过竹笋，说是能卖钱，能当菜。她蹲下去，拨开枯叶，看见泥里冒出来的笋尖，黄黄的，嫩嫩的。

她用手挖。

泥硬，抠不动。她抽出柴刀，用刀尖撬。撬一下，松一点，再撬一下。撬了十几下，那颗笋才出来，巴掌长，白白嫩嫩，裹着几层壳。

她把壳剥了，笋芯扔进背篓——背篓是她昨儿用藤条编的，歪歪扭扭，但能装东西。

挖了一颗，再挖一颗。

太阳从林子上头漏下来，一道一道的，照在她身上。她蹲在那儿，一颗一颗挖，挖得手上全是泥，指甲缝里塞满了黑土。

挖了十几颗，背篓沉了。她站起来，活动活动发酸的腰，继续往前走。

竹林边上，她看见一丛野果。

果子红红的，小小的，一簇一簇挂在矮树上，像山里红，又不太像。她摘了一颗，凑到鼻子跟前闻——有点甜味，淡淡的。

能吃吗？

她犹豫了一下。村里那些野果，她认得的没几种。这种没见过。

可那果子红得好看，甜味往鼻子里钻，勾得她肚子里咕咕叫。

她咬了一口。

酸，甜，有点涩。汁水在嘴里化开，满口都是野果的香味。她几口吃完那颗，又摘了几颗，边走边吃。

好吃。

她一边走一边摘，往背篓里也塞了一把。这玩意儿能换钱吗？回去问问系统。

走回棚子，她把背篓放下，先进了空间。

竹桌上那堆山货又多了——昨天采的蕨菜、野葱、木耳，加上今天挖的竹笋。她拿起一颗竹笋，问系统：“这个收吗？”

“春笋，鲜品，八文一斤。当前约三斤，二十四文。”

她又拿起那些野果：“这个呢？”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野生浆果，品种：蛇莓。微毒，不建议食用。回收价：一文一斤，仅作药材原料。”

阿蘅一愣。

微毒？

她手里那几颗野果，红红的，小小的，和她吃的一模一样。

她吃了多少？十来颗是有的。

“这……吃了会怎样？”她问。

“蛇莓含微量毒素，少量食用可致腹痛、呕吐、腹泻。食用量较大可能出现严重脱水、电解质紊乱。建议宿主立即处理——”

系统后头的话，阿蘅没听进去。

她肚子已经开始疼了。

起初只是隐隐的，像有什么在里头拧。她蹲下去，捂着肚子，以为是饿的。可那疼越来越厉害，拧成一股，绞得她直不起腰。

她撑着地，想站起来，眼前一黑，又跌坐下去。

恶心。

一股恶心从胃里往上涌，涌到嗓子眼，她来不及跑出去，张嘴就吐了。

吐出来的东西稀稀的，混着没消化完的野果渣子，酸臭酸臭的。她趴在那儿，吐完一阵，刚喘口气，下一阵又来了。

吐完，肚子又开始拧。

疼得她蜷在地上，额头冒冷汗。然后肠道里头一阵翻涌，她捂着肚子往外爬——爬出竹舍，爬过田埂，爬到一片草丛后头。

拉完，腿都软了。

她趴在草丛里，喘气。喘着喘着，又想吐。爬回去吐，吐完又想拉。

来回折腾了三四趟，她没力气了。

趴在竹舍门口的地上，浑身冷汗，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肚子里头还在翻，翻一阵，绞痛一阵，可她什么都吐不出来了，什么都拉不出来了。

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听见那个声音在说什么，听不清，耳朵里嗡嗡的，像有蜂子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