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兔子

阿蘅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把那只兔子拎起来，对着石头，闭上眼，砸下去。

一下。

兔子挣了一下。

两下。

不动了。

她睁开眼，看着手里那只兔子。它软软地垂着，脖子断了，嘴角淌出血来，滴在地上。

阿蘅蹲在那儿，看着那摊血，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拎着兔子往溪边走。

得处理。

她蹲在溪边，用柴刀剖开兔子的肚子。皮不好剥，她没经验，一刀下去割破了肠子，臭烘烘的东西流出来，冲得她往后一仰。她忍着恶心，把皮整个剥下来——剥得乱七八糟，皮上全是窟窿，但好歹剥下来了。

内脏掏出来，扔进溪里，让水冲走。肉用溪水洗干净，白花花的，血水顺着水流往下淌。

洗完了，她拎着那块肉，站起来。

兔子不大，剥了皮掏了内脏，剩的肉也就一斤多。她拎着那块肉，站在溪边，想了半天。

这肉怎么办？

她不能生吃。烤着吃？烤着吃有香味，香味会不会招来野兽？她听人说过，山里有熊，有豹子，有狼，闻见肉味就来了。她那半圈篱笆，挡不住那些东西。

她攥紧那块肉，进了空间。

站在竹舍里头，她问系统：“肉能存吗？”

“能。宿主可将肉类存入仓库，不腐不坏，随用随取。需注意：空间不能保鲜活物，已处理好的肉类可存放。”

“怎么存？”

“宿主只需手持物资，默念‘存入’即可。”

阿蘅把那块肉攥紧，默念存入。

手里的肉消失了。

她愣了一下，四处看。竹桌上没有，地上没有，哪儿都没有。

“存哪儿了？”

“宿主专属仓库。宿主可默念‘仓库’查看。”

阿蘅闭上眼，想着仓库。

眼前忽然出现一个空间，灰蒙蒙的，不大，一丈见方。那块兔子肉就悬在那儿，一动不动，像被定住了。

她睁开眼，眼前还是竹舍。

行。

能存就好。

她出了空间，蹲在溪边，把兔皮捡起来。皮上全是窟窿，但还能用。她用溪水洗干净，又用柴刀刮掉上头的油脂和碎肉，刮得坑坑洼洼的。刮完了，找个树枝撑开，挂在棚子外头晾着。

弄完这些，她坐在火堆边上，往火里添柴。

肚子饿。

可她没把那块肉拿出来烤。

还不能吃。怕肉味会招东西来。她那棚子、那半圈篱笆，挡不住狼，挡不住豹子。她亲眼见过村里的狗被野物叼走，就剩一堆毛。

忍着。

她从怀里摸出最后一个杂粮饼，插在树枝上烤。烤热了，啃一口，嚼半天。

啃着啃着，她忽然笑了。

笑自己。

刚才砸兔子的时候，手抖。剥皮的时候，恶心。现在啃着冷饼，想着那块存起来的肉，心里头又踏实又高兴。

有肉了。

虽然没吃到嘴，但有肉了。

她啃完饼，喝了几口热水，站起来往篱笆那边走。还有一半没立完，今天有力气了，得立起来。

走到篱笆边上，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兔子道上的套子，还空着呢。

她放下木头，又往林子里走。走到那条兔子道，把套子重新支起来。藤蔓断了半截，剩下的不够长，她又接了根新的。活结挽好，口子撑开，离地一指高。

弄完了，她蹲在那儿，盯着那个套子看了半天。

明天会不会再套一只？

后天呢？

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往回走。

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子里静静的，太阳从树缝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鸟在叫，远远的，叽叽喳喳。

她攥紧柴刀，继续往回走。

肉存着，不烤。套子支着，继续套。篱笆立完，再加固。

一步一步来。

走到棚子前头，她弯腰抱起一根木头，在地上挖坑。挖几下，歇一歇，再挖几下。坑挖好了，把木头插进去，填上土，用脚踩实。

立完一根，再立一根。

太阳落山的时候，她立了八根。离围完还差很多，但有八根是八根。

她坐在火堆边上，往火里添柴。火烧起来，暖洋洋的，烤得她脸上发烫。

肚子里头咕咕叫。

她想起那块存起来的兔子肉，想起它白花花的样子，想起它悬在仓库里头，一动不动。

明天吃。

不，后天。

等篱笆立完。

她往火里又添了一根柴，靠着那堆干草，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