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灵芝

笑着笑着，她又想起一件事。

她不识字。

那些教程上的字，她一个都不认得。每次都得问系统，系统说一遍，她记一遍。可记不住，下次见了还是不认识。

要是能自己看懂就好了。

她回到棚子，进了空间。

“可以识字吗?有没有启蒙的书？”

“有。《千字文》配图版，带注音释义，二百八十文。需宿主自行学习。”

二百八十文。搁以前她得想半天。现在她眼皮都没眨：“买。”

竹桌上多了本书，薄薄的，封皮上画着个人。她翻开，里头有字，有图，图下头写着字——人、口、手、日、月、水、火。

她蹲在火堆边上，对着那本书，一个字一个字地认。认一个，在地上划一道。认一个，划一道。

太阳落山了，她认了二十多个字。

天黑了，她认了三十多个。

往火里添柴的时候，她嘴里还念念有词：“人，口，手，日，月，水，火……”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踏实。

灵芝换了四十五两八钱，加上之前攒的，她凑了四十六两整。她把银子存进系统账户，只留了几百文零钱买东西。

接下来几天，她开始囤货。

盐，买二十斤。油，买五斤。布，买两匹。棉花，买三斤。粮食，买一百斤——玉米碴子、小米、白面，一样来点。腊肉，买十条。干菜，买一捆。还有针线、火折子、绳索、箭头——她买了弓箭的图纸，准备慢慢学着自己做。白天挖到的野菜任然卖给系统，但是山果和套到的兔子野鸡她开始有意识的存一些在空间仓库里。

系统仓库里渐渐变得充盈。她每天看着那些东西，心里头踏实得不得了。

这天傍晚，她照例去巡套子。

走到半路，忽然听见人声。

她浑身一僵，蹲下去，躲在灌木后头。心跳咚咚的，震得耳朵嗡嗡响。

人声越来越近。是女人的声音，尖尖的，骂骂咧咧的——

“这死丫头，跑哪儿去了？找了这么久，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阿蘅手指头攥紧了。

继母。

“……要我说早让野物叼走了，找什么找。”另一个声音，年轻些，是村里谁家的媳妇。

“叼走也得见骨头！八两银子呢，说没就没了？”继母的声音又尖又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见不着，那八两银子就飞了。”

脚步声近了。阿蘅透过灌木缝隙往外看——两个女人，拎着篮子，边走边东张西望。继母那张脸，她做梦都不会忘。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这深山老林的，她一个丫头片子能跑多远？肯定死在哪儿了。”那媳妇说。

“死也得让我见着。”继母啐了一口，“见着了，剥层皮也能卖几个钱。”

阿蘅蹲在那儿，听着那些话，手指抠进泥里。

继母还在往前边走，离她藏身的灌木越来越近。二十步。十五步。十步——

她攥紧柴刀，往后退了半步。

继母忽然停下，往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阿蘅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继母看了两眼，转过头，往另一边走了：“走那边看看。”

脚步声渐渐远了。

阿蘅蹲在那儿，一动不敢动。蹲到腿都麻了，蹲到天快黑了，她才慢慢站起来，往棚子走。

回到棚子，她顶上门，坐在草床上，大口喘气。

继母来了。

活要见人。

再卖一次。

她攥紧拳头，盯着那圈歪歪扭扭的篱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