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疑惑

阿蘅心念一动，再次回到了山洞里。她躺回草床上，闭上眼睛，此刻，手臂和腿上的伤口已经不疼了，只剩下一点点发胀的感觉，像是累了很久之后的酸痛，温和而绵长。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倦意如同潮水般涌来，她没多久便沉沉睡去，脸上的愁容渐渐散去，眉头也舒展了开来。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石缝，洒进洞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驱散了洞里的寒凉。阿蘅缓缓睁开眼睛，耳边传来一阵“哐当哐当”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劈柴，声音沉稳而有节奏，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她心里一动，撑着身子坐起来，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子，走到洞口，轻轻推开那扇用木排门。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睛，定睛一看，只见沈彧正站在厨房外头的空地上，手里拎着她那把斧头，正一下一下地劈柴。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手臂，每挥一下斧头，手臂上的肌肉便绷紧，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沓。斧头落下，“咔嚓”一声，一根粗壮的木柴便被劈成两半，整齐地落在一旁。不远处，已经码了一小堆劈好的木柴，长短均匀，粗细一致，看得出来，他劈柴的手艺十分娴熟。

阿蘅的目光扫过雪地，昨晚那些狼的尸体已经不见了踪影，地上的血迹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平整的白雪，若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根本看不出这里曾经有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她站在洞口，静静地看着沈彧的身影，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不安，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这个男人，明明和她非亲非故，却在她危难之时出手相助，昨晚救了她，连夜清理了狼尸，如今又来帮她劈柴，这份情谊，让她有些无措。

沈彧劈完最后一根木柴，放下斧头，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不经意间抬头，便看到了站在洞口的阿蘅。他的目光顿了顿，随即迈开脚步，朝着她走了过来。他的步伐沉稳，踩在积雪上，依旧是“咯吱咯吱”的轻响，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气，也让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多了几分柔和。

走到阿蘅跟前，他停下脚步，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最后，目光落在了她手臂上的布条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能走？”

阿蘅回过神来，连忙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能走，不怎么疼了。”她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自己的语气里露出破绽，被沈彧看出什么异常。

沈彧没有再多问，只是微微颔首，转身朝着厨房走去。阿蘅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走进厨房，一股淡淡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比平日里冷清的厨房，多了几分生气。案板上，放着一块新鲜的狼肉，还有一小捆干蘑菇、几条干鱼，旁边还放着一包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灶台边上，多了一捆新劈好的木柴，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一个装满了清水的木桶，显然，这些都是沈彧带来的。

沈彧蹲下身子，从灶台底下拿出一些干草和枯枝，熟练地生起火来。他的动作十分流畅，几下便将火引了起来，火苗“噼啪”地跳动着，很快便温暖了整个厨房。他站起身，从木桶里舀出一勺清水，倒进锅里，又走到案板前，拿起那块狼肉，用刀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动作利落，刀工娴熟，显然是经常做这些活计。

阿蘅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她看着他生火、加水、切肉，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做着每一件事，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暖意。她从小凄苦，从未有人这样细心地照顾过她，哪怕是一句简单的关心，对她来说，都格外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