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惊变
而此刻的山谷深处，阿蘅与沈彧，正沉浸在秋收过后的安稳与惬意里，对山下柳河村的惨状，一无所知。那片被他们牵挂着的村落，正经历着一场灭顶之灾，而这份山谷里的岁月静好，与山下的人间炼狱，隔着重重密林，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秋收的忙碌褪去后，日子便又回归了往日的模样，平静得像山谷里的溪水，缓缓流淌，却藏着说不尽的安稳与暖意。地里的庄稼早已颗粒归仓，晾晒好的粮食被仔细收进库房，院墙上挂着一串串晒干的玉米、辣椒，红彤彤、黄澄澄的，在阳光下泛着饱满的光泽，处处透着丰收的踏实。
沈彧依旧保持着进山打猎的习惯，只是自从阿蘅留在身边，他便再也不往深山腹地走，大多只在山谷周边转悠。山林深处的野兽虽多，却也暗藏凶险，他不愿离阿蘅太远，只想守在她能触及的范围里，既能猎获新鲜的猎物，补贴家用，又能随时照应家里，以防有意外发生。
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他便扛起猎枪，踏着晨露进山，午后时分，总能提着肥硕的野兔、山鸡，或是鲜嫩的野菜回来，从不空手。
阿蘅则守着这个小小的家，把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地里的青菜长得郁郁葱葱，她每日都会去浇浇水、松松土，拔除杂草，看着那些嫩绿的菜叶在阳光下舒展，心里便满是欢喜。
大黑如今愈发能干，从最初的懵懂温顺，渐渐成了家里的得力帮手，拉磨、犁地、驮东西，样样都不含糊，动作娴熟又利落。每次阿蘅端着草料去喂它，它都会亲昵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温顺得像个撒娇的孩子，看得阿蘅心头软软的。
最让阿蘅安心的，还是空间里的存货。经过这大半年的打理，空间里的粮食早已堆得像小山一般，金黄的稻谷、饱满的玉米、圆滚滚的土豆、沉甸甸的红薯，被她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码在宽敞的仓库里，没有一丝杂乱。除此之外，空间里还种满了各种草药，长势喜人，还有晒干的腊肉、熏鱼、干货，以及充足的调料和生活用品，应有尽有。
阿蘅每天都会进去空间里转一圈，仔细检查一遍粮食的状况。那种仓廪充实、衣食无忧的安全感，是她从前颠沛流离的日子里，从未有过的。从前的她，食不果腹，居无定所，连一顿饱饭都成了奢望，而如今，看着满仓的粮食，看着身边温热的人，她才真正体会到，安稳二字，竟是这般珍贵。
这天傍晚，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茂密的树叶，洒在山谷里，给草木、房屋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沈彧打猎回来了，肩上扛着猎枪，手里提着两只肥硕的野鸡，野鸡的翅膀上还沾着新鲜的羽毛，挣扎的痕迹清晰可见，显然是刚猎获不久。
阿蘅正在院子里择菜，听见脚步声，立刻抬起头，脸上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放下手里的青菜，快步迎了上去：“你回来啦，今天收获这么好！”
她伸手接过沈彧手里的野鸡，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温热的掌心，脸颊微微一热，转身便快步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阿蘅手脚麻利地处理着野鸡，褪去羽毛，清理干净内脏，切成大小均匀的块，又从空间里取出几朵新鲜的野蘑菇，清洗干净，与野鸡块一同放进砂锅里。她架起柴火，小火慢炖，又淘了一碗饱满的大米，放进蒸锅里。随着柴火慢慢燃烧，砂锅渐渐沸腾，鸡汤的鲜香一点点弥漫开来，混合着米饭的清甜，飘满了整个院子，钻进鼻腔里，暖融融的，勾得人食欲大开。
晚饭时分，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石桌上摆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一碗白米饭，还有一碟清爽的凉拌野菜。夕阳的余晖洒在篱笆墙上，洒在屋檐下挂着的晒干的草药上，洒在大黑的骡棚上，也洒在两人的身上，暖得让人浑身舒展。大黑在骡棚里悠闲地嚼着草料，尾巴时不时甩来甩去，偶尔打一个响鼻，发出“哼哧”的声音，与厨房里余留的香气、石桌上的烟火气交织在一起，一派岁月静好、安然无恙的模样。
阿蘅舀了一勺鸡汤，吹了吹，轻轻送进嘴里，鲜美的汁水瞬间在舌尖爆开，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浑身都暖了。她眯起眼睛，脸上满是满足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真鲜，比上次炖的兔子汤还要鲜，这野鸡的肉也嫩，一点都不柴。”
沈彧坐在她对面，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看着她欢喜的模样，比自己吃到美食还要开心。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拿起勺子，给她又盛了一碗鸡汤，轻轻推到她面前，声音低沉而温柔：“喜欢就多喝点，锅里还有很多，不够再盛。”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没有太多的话语，却处处透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偶尔，阿蘅抬起头，对上沈彧温柔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暖意便顺着眼底，蔓延到心底。
吃完饭，阿蘅收拾好碗筷，端进厨房清洗干净，然后坐在门口的石凳上，择着明天要用的青菜，指尖动作轻柔，神情专注。
沈彧坐在她旁边，没有离开，而是拿起另一把青菜，陪着她一起择，粗糙的指尖偶尔碰到她纤细柔软的手，两人都微微一顿，随即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暧昧与温暖。
月亮渐渐升了起来，皎洁的清辉洒满整个山谷，照亮了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两人相依的身影。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叫，声音微弱，很快就消失在寂静的夜色里，再也听不到一丝痕迹。山谷里静悄悄的，只有溪水潺潺流淌的声音，温柔而绵长，像是在诉说着这岁月的安稳与温柔。
阿蘅微微侧过身，靠在沈彧的肩上，感受着他身上温热的气息，望着天上的圆月，月亮圆圆的，亮亮的，洒下的清辉温柔而皎洁。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沈彧，你说柳河村的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这么久都没有他们的消息，应该一切都好吧？”
沈彧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语气平和而坚定，像是在安抚她，也像是在自我安慰：“应该没什么事。咱们上次下山的时候，已经提醒过他们，让他们多加防备，夜里关好门窗，只要他们放在心上，就不会出什么问题。再说了，柳河村人多，大家抱团取暖，就算真有什么动静，也能互相照应，顶一阵子。”
阿蘅轻轻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靠了靠，将脸贴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的牵挂稍稍放下了一些。她想起老村长的和善，想起他当初对自己的关照，想起李老汉的热情，想起他给她塞的那几个热乎乎的烤红薯，想起那些帮她盖房子、搬东西的庄稼汉，他们的笑容一幕幕在眼前浮现，心里满是牵挂，却也带着几分安心——她相信沈彧的话，也相信柳河村的乡亲们，一定能平平安安的。
她不知道，此刻的山下，柳河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安宁祥和的村落，而是一片狼藉，惨不忍睹。有人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气息奄奄，生死未卜；有人对着空荡荡的粮缸，眉头紧锁，绝望落泪，连一口粗粮都难以寻觅；还有人抱着死去亲人的衣裳，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声音嘶哑，那份悲痛，穿透了夜色，让人听之心碎。那些曾经的欢声笑语，那些曾经的烟火气息，此刻都被绝望与悲伤取代，整个村落，都沉浸在一片死寂与哀嚎之中。
阿蘅只是静静地靠在沈彧的肩上，望着天上的圆月，感受着身边人的温暖，心里满是庆幸。庆幸自己在颠沛流离的日子里，遇见了沈彧，是他给了她一个家，给了她安稳的生活；庆幸自己有这方隐秘的山谷，有满仓的粮食，有足够的底气，不用再担心食不果腹、居无定所；庆幸自己能拥有这般平静而幸福的时光。她默默在心里祈祷，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岁岁年年，平安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