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恶胆

逃进深山:我靠空间开荒筑家 / 青衫踏落离歌岸 / 1 / 2

深秋的夜,墨色浓得化不开,连半缕月光都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柳河村浸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棂,漏出一点微弱的油灯光,在寒风中颤巍巍的,像随时会熄灭的萤火。

刘二狗躺在自家破屋的土炕上,睁着眼睛,盯着黑乎乎的房梁,胸腔里的贪婪与不甘,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得他心口发紧——他终究是下定了决心,要去那山谷里,抢沈彧的粮食,抢那藏在深山里的好日子。

这念头,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在他心里憋了许久,像一颗被饥饿泡胀的种子,只等一个契机,便会破土而出。而那个契机,就在三天前的傍晚。

那天傍晚,残阳如血,把山间的小路染得一片通红。

刘二狗蹲在村口的矮墙根下,缩着脖子,像一只伺机而动的野狗,百无聊赖地晃着腿。就在这时,他看见沈彧牵着大黑,从山路上缓缓下来。大黑的背上,驮着两袋粮食,鼓鼓囊囊的,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边,在萧瑟的暮色里,格外扎眼,像两堆沉甸甸的希望,勾得他心头发痒。

沈彧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袖口挽着,露出结实的小臂,脸上没什么表情,步履沉稳。

他把粮食交给在村口等候的老村长,又走到王猎户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大抵是叮嘱他按时敷药,注意身子。全程,他的目光从未往矮墙根这边扫过一眼,仿佛刘二狗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于这片天地间。

刘二狗蹲在墙根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盯着沈彧的背影,盯着那两袋鼓鼓囊囊的粮食,心里头像有无数只虫子在爬,又痒又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想起自己欠沈彧的几十文粮钱,想起自己连日来喝的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粥,想起沈彧和阿蘅在山谷里安稳度日、不愁温饱的模样,一股嫉妒与贪婪交织的怒火,瞬间烧遍了全身。

凭什么?凭什么沈彧就能住得安稳、吃得饱暖,而他却要在这破村里饿肚子、受冻?

那天之后,刘二狗在村里又晃荡了两天,像一只无头苍蝇,四处物色同伙。他心里清楚,凭他一个人的本事,别说闯进那易守难攻的山谷,恐怕连深山都走不进去。他思来想去,筛出了三个人——都是些和他一样,饿怕了、穷怕了,又游手好闲的主。

头一个是张癞子,三十出头,生得尖嘴猴腮,光棍一条,家里穷得叮当响,土炕连床像样的被褥都没有,欠沈彧的粮钱,攒了厚厚一张欠条,这辈子怕是都还不清。他平日里最是好吃懒做,只要有好处可占,拼了命都愿意。

第二个是李大山,比刘二狗大上几岁,本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手脚勤快,可这两年,先是遭了土匪,后又遇了粮荒,地里颗粒无收,家里的妻儿饿得面黄肌瘦,连最后一点存粮都吃光了,走投无路之下,也只能跟着刘二狗混日子。

第三个是王六,王猎户的远房侄子。这小子打小就不学好,偷鸡摸狗、游手好闲,整日里无所事事,还总爱惹是生非,王猎户恨铁不成钢,早就和他断了往来,平日里也从不肯接济他。王六心里憋着气,又饿又穷,只要能弄到吃的,什么缺德事都做得出来。

那天夜里,刘二狗把这三个人叫到了自己家那间破屋子里,再次说了自己的主意。

屋子漏风,寒风顺着墙缝钻进来,吹得油灯忽明忽暗。四个人蹲在土炕上,围着一碟寡淡无味的咸菜,你一口、我一口,喝着大半坛子劣质的烧酒,酒液浑浊,辛辣刺鼻,却能暂时麻痹他们饥饿的肠胃,也能壮起他们心底的恶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二狗放下酒碗,抹了抹嘴角的酒渍,压低声音,把自己心里的主意说了出来——趁着沈彧下山送粮食的空当,闯进山谷,抢了他的粮食、皮子和草药,说不定还能找到银子,以后再也不用饿肚子、受冻。

话音刚落,张癞子第一个眼睛亮了,一拍大腿,声音都有些发颤:“好!好主意!早就该这么干了!沈彧那小子,手里藏着那么多粮食,却不肯多给咱们一口,咱们凭什么不能去拿?总不能饿死在这破村里!”他说得激动,唾沫星子溅得四处都是,脸上满是贪婪的神色。

李大山皱着眉头,沉默了一阵子,手里的酒碗捏得紧紧的,眼底满是犹豫。他是个老实人,心里清楚,沈彧对柳河村有恩,若是没有沈彧一次次送粮食下山,他们一家人早就饿死了。可一想到家里饿得哭哭啼啼的妻儿,想到自己连日来的饥饿与窘迫,他的心,渐渐软了下来。架不住刘二狗和张癞子轮番劝说,又喝了半碗烧酒,酒精上头,他终究是咬了咬牙,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行……就干这一次,只求能弄点粮食,给家里人填填肚子。”

王六一直沉默着,靠在墙上,眼神浑浊,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直到一碗酒见了底,他才抹了抹嘴,抬眼看向刘二狗,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我叔在那山谷里待过,去年沈彧盖木屋的时候,他还去帮过忙。那地方不好找更不好进,我叔也没说路怎么走,只说石缝口有一道厚厚的木门,门后还顶着粗粗的木杠,结实得很,凭咱们几个人,未必能推得开。”

刘二狗冷笑一声,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拍着胸脯说道:“门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四个人,个个身强力壮,还推不开一扇木门?再说,沈彧那小子身手再好,也不在家,怕什么?”

王六又皱了皱眉,继续说道:“你别太轻敌。沈彧在山里住了这么多年,打猎是把好手,身手利落,寻常三两个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咱们几个加起来,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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