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恶胆

“他又不是铁打的！”刘二狗语气愈发嚣张，眼底满是狂妄，“咱们趁他不在家的时候去，就他那个小媳妇在家，手无缚鸡之力，能翻出什么浪来？等咱们拿到粮食，转身就走，他就算回来了，也找不到咱们！”

几个人又商量了半宿，从如何进山、如何开门，到如何撤退，一一敲定，最终把日子定在了三天后。他们打听好了，那天沈彧要下山给老村长送粮食，按照往常的习惯，他一般会在村里待小半天，和老村长说说话，看看村里的乡亲，趁这个空当，他们从山后绕过去，翻进山谷，速战速决，绝不会拖延。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才泛起一丝鱼肚白，刘二狗就起了个大早。他换上一身相对结实的粗布衣裳，揣了半块硬邦邦的窝头，蹲在村口的老槐树后头，眼睛死死盯着沈彧家的方向，像一只耐心等待猎物的狼。

没过多久，他就看见沈彧牵着大黑，从村里走了出来。沈彧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肩上扛着一袋粮食，大黑跟在他身边，步伐沉稳，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眼神温顺。沈彧牵着大黑，往山谷的方向走了一段，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折了回来，朝着柳河村的方向走去——他是要先去老村长家，把粮食送过去。

刘二狗屏住呼吸，蹲在老槐树后头，一动不动，直到沈彧的身影消失在村口的巷子里，他又等了半个时辰，确认沈彧不会再回来，才小心翼翼地从老槐树后头钻出来，转身快步去找张癞子他们。

张癞子、李大山和王六，早已在村口的小路旁等候多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丝紧张与兴奋，手里还拿着一把柴刀，那是他们唯一的“武器”。见刘二狗来了，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张癞子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沈彧走了？”

刘二狗点点头，眼神坚定：“走了，往村里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咱们赶紧走，趁天亮，赶紧进山，争取在他回来之前，拿到粮食，撤回来！”

四个人不敢耽搁，立刻抄着山间的小路，往深山的方向赶去。

刘二狗长这么大，从来没进过深山，只在山脚下晃悠过；张癞子也一样，平日里连村子都很少出，看着眼前茂密的树林，心里难免有些发怵；李大山倒是进过几回山，可都是跟着村里的乡亲结伴而行，从来没自己走过这么偏僻的小路；只有王六，小时候跟着王猎户进过几次山，可那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山间的路早就变了模样，他也记不清具体的方向了。

他们沿着山脚，一路往上爬。起初，还有一条狭窄的小路，可走了大半个时辰，小路就渐渐消失了，眼前只剩下茂密的树林和丛生的荆棘、灌木。树枝刮着他们的衣裳，荆棘扎着他们的手脚，疼得他们龇牙咧嘴。张癞子被刺扎得受不了，一边走一边叫唤：“娘的，这破路怎么这么难走？沈彧那小子，怎么偏偏选这么个地方住？”

李大山的胳膊被荆棘划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染红了粗布衣裳，他却顾不上疼，只是闷着头，一个劲地往前走——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弄到粮食，给家里人填填肚子。刘二狗自己也摔了两跤，膝盖和手肘都擦破了皮，渗出血来，可他心里的贪婪，压过了疼痛，依旧催着大家加快脚步。

王六走在最前头，手里拿着柴刀，一边砍着挡路的荆棘和灌木，一边辨认着方向，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不对劲，”他停下脚步，往四周看了一圈，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疑惑，“这地方太偏了，连个标志性的东西都没有。”

刘二狗心里一沉，上前推了王六一把，语气急躁：“咱们都走了这么久了，你现在说不对劲了？赶紧想，好好想！”

王六被推得一个趔趄，脸上露出一丝委屈与无奈：“我真不知道，树都一个样了，也没明显的路，我怎么可能知道在哪里？”

刘二狗气得骂了一声，可也没有办法，只能让王六继续往前走，慢慢辨认方向。又走了小半个时辰，树林越来越密，参天的大树遮天蔽日，阳光根本透不进来，林子里光线暗得像傍晚，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树叶腐烂的味道，让人心里发慌。

几个人又饿又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再也走不动了。

张癞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丧着脸说道：“不走了，打死也不走了！这破地方，就算找到山谷，咱们也得先饿死在这儿了！”

李大山也停下了脚步，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他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树林，心里泛起一丝悔意——他不该一时糊涂，跟着刘二狗来做这种缺德事，若是真的困死在这深山里，家里的妻儿怎么办？

刘二狗也累得不行，可他不甘心，他费了这么大的劲，好不容易走到这里，怎么能就这么放弃？他正要开口呵斥张癞子，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划破了树林的寂静，听得人浑身一僵，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