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丰收

老村长伸出三根手指，声音都有些颤抖，眼眶微微泛红：“三倍！足足比预期多收了三倍！除了留足各家口粮和来年的种子，还能剩下一大半拿去卖，换些银子、布匹，今年乡亲们能过个肥年！”他顿了顿，看着满地金黄，感慨万千，“咱们柳河村，祖祖辈辈种庄稼，从没这么丰收过，总算熬出头了，总算过上好日子了！”

沈彧微微颔首，语气诚恳：“这是乡亲们齐心肯干，土地也争气，才有了这般好收成。”

老村长却连连摇头，紧紧握着两人的手，语气满是感激：“哪里是土地争气，是多亏了你们俩！要不是阿蘅丫头拿出这么好的麦种，教大家种植的法子，要不是彧小子想办法剿了土匪，咱们哪能安安心心种地，哪有这丰收的日子？你们是柳河村的大恩人，这份恩情，乡亲们世世代代都忘不了！”

阿蘅连忙摆手，脸颊微微泛红：“叔，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不过是搭了把手，真正忙活的是乡亲们，是大家肯吃苦、肯用心，才有这好收成。”

老村长摆摆手，不再多言，转身便招呼乡亲们，着手准备庆丰宴，要好好庆祝这难得的大丰收，也好好感谢沈彧和阿蘅。

庆丰宴定在三月十八，这天恰逢大晴天，暖阳高照，春风和煦，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连脚步都变得慵懒。天刚亮，村里就热闹起来，家家户户杀鸡宰鹅，蒸馍炖肉，都把自家最好的吃食拿出来，没有丝毫保留。晒场上早早摆好了八张方桌，铺上了乡亲们凑的蓝底碎花粗布桌布，摆上干净的碗筷，孩子们在桌底下钻来钻去，追逐嬉闹，大人们笑着呵斥，却满是温柔，整个村子都沉浸在喜庆的氛围里。

老村长特意让李大山骑着小毛驴，一路颠颠地跑进山谷，刚到谷口就扯着嗓子喊：“沈哥，阿蘅姐，村长让我来接你们啦，庆丰宴马上就要开始了，就等你们俩了！”

阿蘅正在院子里晒草药，听见喊声连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沈彧也从屋里走出，看着李大山风尘仆仆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两人换了身干净的粗布衣裳，锁好院门，便跟着李大山往村里走。

到了晒场，早已坐满了乡亲们，人人脸上都挂着笑容，喜气洋洋。老村长坐在最前头的主桌，看见两人走来，连忙起身招手，热情地招呼他们坐在自己身边。乡亲们纷纷转头看来，眼神里满是感激与亲近，没有丝毫生疏。

刘嫂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快步走来，将碗放在阿蘅面前，笑着说：“阿蘅丫头，快尝尝，这是我家养了一年的老母鸡，炖了大半个时辰，汤鲜得很，你多喝点补补。”阿蘅连忙起身道谢，刘嫂子摆摆手，又忙着端菜去了。

紧接着，赵大媳妇端来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腊肉，油光锃亮；李老汉家的嫩豆腐、王猎户猎的山珍野味，也一一端上桌，各家各户的拿手菜摆满了桌子，香气四溢，飘得满村都是，勾得人直流口水。

老村长缓缓站起身，举起手里的米酒杯，清了清嗓子，喧闹的晒场瞬间安静下来。“乡亲们，今天是个天大的好日子！咱们柳河村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年年盼着丰收，年年难饱腹，今年，咱们终于盼来了大丰收，家家户户都有粮，日子有了奔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彧和阿蘅身上，语气愈发恳切：“这份好日子，来之不易，咱们要感谢彧小子和阿蘅丫头，没有他们，就没有这冬小麦，就没有这满仓的粮食！来，咱们一起敬他们一杯，谢他们的恩情！”

话音落下，乡亲们纷纷起身，举起酒杯，满是感激地看向两人。阿蘅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沈彧依旧神色淡然，却也缓缓起身，端起酒杯，与乡亲们一同一饮而尽。杯里是自家酿的米酒，甜丝丝的，入口温润，阿蘅喝了一小口，心里暖烘烘的，眼眶却微微发热，这份质朴的感恩，比任何金银都珍贵。

酒席正式开席，农家菜一道道端上桌，红烧肉肥而不腻、炖鸡汤鲜嫩浓郁、炒鸡蛋金黄喷香、腊肉蒜苗咸香可口，还有豆腐炖鱼、凉拌野菜、蒸红薯、煮玉米，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没有精致的摆盘，却满是用心与诚意。阿蘅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入口即化，又喝了一口鸡汤，鲜得眉眼舒展，沈彧默默给她夹菜，把最嫩的肉块、最鲜的鸡肉都放到她碗里，细心又温柔。

“你笑什么？”沈彧见她嘴角噙着笑，轻声问道。

阿蘅摇摇头，眼里闪着光：“没什么，就是觉得开心，看着大家都高兴，心里就踏实。”

酒过三巡，王猎户端着酒碗走来，脸颊喝得红扑扑的，显然已经喝了不少，他拉住沈彧的手，语气真挚：“彧小子，我王猎户这辈子，谁都不服，就服你！你不仅剿了土匪，救了全村人，还带来了好麦种，让咱们过上了好日子，这碗酒，我敬你！”

沈彧端起酒碗，与他轻轻一碰，一饮而尽。王猎户又倒了一碗，转头看向阿蘅，笑着说：“阿蘅丫头，你也得喝一碗，你是咱们村的福星！”

阿蘅连忙摆手，说自己不会喝酒，沈彧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碗，替她一饮而尽，动作自然又护短。

王猎户见状，哈哈大笑，连连夸赞沈彧疼媳妇，摇摇晃晃地回了座位。

老村长喝了几杯酒，话也多了起来，他拉过沈彧，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眼里满是光亮：“彧小子，我跟你说个要紧事，张守备上次带走的麦种，县令在县郊种了一大片，长势比咱们村里还好，听说已经上报朝廷了，说这冬小麦耐寒高产，要是能全国推广，天下百姓都能吃上饱饭，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沈彧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心里也多了几分感慨。阿蘅在一旁听着，心里更是激动不已，没想到自己带来的麦种，不仅让柳河村过上好日子，还能惠及更多百姓，这份收获，远比粮食本身更珍贵。

夕阳西下，天边烧起一片绚烂的晚霞，染红了整个村庄，晒场上的酒席渐渐散了，孩子们被大人牵回家，桌椅板凳也一一收好，热闹了一天的村子，慢慢归于宁静。老村长一直送到村口，拉着两人的手，再三叮嘱：“彧小子，阿蘅丫头，常回来看看，柳河村永远是你们的家，不管什么时候，乡亲们都等着你们。”

“叔，放心，我们会常回来的，村里有任何事，随时让人去山谷说一声。”沈彧点点头，揽住阿蘅的肩膀，与老村长道别。

老村长站在村口，一直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山林的小路尽头，才缓缓转身。

回去的路上，月亮悄悄升起来，清辉温柔洒落，铺满林间小路，洒在枝头刚冒的嫩芽上，洒在两人相依而行的身影上。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轻轻拂过，阿蘅靠在沈彧肩头，心里满是安稳与欢喜，丰收的喜悦，乡亲的感恩，安稳的日子，身边的良人，这便是最圆满的幸福。

前路漫漫，有彼此相伴，有良田相伴，有烟火相伴，日子只会越来越好，岁岁皆有丰收，年年皆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