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锋芒初露

沈家果品列为皇家贡品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短短几日便从京城飞遍大江南北。

柳河村往日的宁静被彻底打破，村口每日都有马车停靠，有县城官员前来道贺，有周边乡绅登门攀附，更有不少商人揣着银票，想要高价求购果苗、秘方，门槛几乎要被踏破。

阿蘅一概不见，只让张叔与郑二柱在门口挡着，凡是求合作、买秘方、挖果苗的，一律婉拒。

如今沈家顶着“贡品”名头，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步步惊心。阿蘅比谁都清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以前只是乡间地头的觊觎，如今伸手的，很可能是宫里的人。

这日午后，一辆装饰素雅却处处透着贵气的马车停在山谷外，车夫衣着规整，不似寻常商户，递上来的名帖更是简洁——仅“苏”字一枚，旁附一朵小小的兰花纹印。

张叔不敢做主，连忙跑进来通传。

阿蘅正在空间内清点新一批贡品果品，听闻此言，心头微顿。

兰花纹印……她前些日子听李夫人提过，宫中苏贵妃出身书香门第，偏爱兰草，在宫中颇得圣宠，就连皇后也要礼让三分。

一个贵妃，怎么会突然派人来找她这个乡下果园主？

阿蘅压下疑虑，整理衣襟走出院子，只见马车旁站着一位身着青衫、气质端庄的嬷嬷，眉眼锐利，却不显倨傲，见阿蘅出来，微微颔首：“这位便是阿蘅姑娘吧？老身是苏贵妃宫中的顾嬷嬷，奉贵妃娘娘之命，特来见姑娘。”

周围围观的村民瞬间倒抽一口冷气。

我的天，贵妃娘娘的人！

沈家这是真的要登天了！

阿蘅神色平静，不卑不亢侧身引路：“嬷嬷远来辛苦，里面请。”

顾嬷嬷走进院子，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四周。果园郁郁葱葱，果香清雅，工坊整齐有序，下人各司其职，不见丝毫慌乱，心中暗暗点头——传闻中这阿蘅姑娘只是乡野女子，如今看来，竟是沉稳有度，气度不输大家闺秀。

落座之后，春草奉上新沏的果茶，清甜回甘，顾嬷嬷浅尝一口，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姑娘不必紧张，贵妃娘娘此次让老身前来，并无他意。前些日子皇后寿诞，娘娘也尝了沈家贡品，赞不绝口，尤其喜爱那樱桃与罐头，特命老身送来赏赐，也想与姑娘说几句贴心话。”

说罢，身后侍女捧上一个锦盒。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赤金镶珠手镯，一匹织金兰花纹云锦，还有一封贵妃亲笔手书，字迹清雅，语气亲和，只说喜爱果品，希望日后能常得新鲜果子，并无半句刁难之语。

阿蘅心中了然。

苏贵妃这是在示好，也是在拉拢。

后宫之中，妃嫔争宠看似在争皇上心意，实则争的是体面、是脸面、是旁人不敢轻辱的底气。沈家果品如今是皇家专属，谁能独占几分，谁在宫中便多一分风光。

换做旁人，见到宫中贵妃示好，怕是早已受宠若惊，慌忙应下，事事依附。

可阿蘅不会。

她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贵妃娘娘厚爱，草民愧不敢当。果子本是田间出产，能入娘娘之眼，是沈家的福气。日后贡品之外，若有新熟佳品，草民自会专人送往宫中，供娘娘品尝。”

顾嬷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姑娘既不谄媚讨好，也不惊慌失措，应答得体，进退有度，明明身处乡野，气场却丝毫不输宫中女官。

“姑娘果然通透。”顾嬷嬷微微一笑，“娘娘还说，如今沈家已是贡品产地，难免有人眼红算计，宫中若有人为难，姑娘可通过李家递话，娘娘自会照看一二。”

这话已经说得极为明白——苏贵妃愿意做她在宫中的靠山。

换做寻常人，必定欣喜若狂，立刻抱牢这棵大树。

但阿蘅只是淡淡谢过，并未许诺任何依附之语。

“多谢娘娘体恤。草民一介农户，只懂如何种好果树、做好果品。宫中规矩森严，草民不敢随意攀附，只凭本事立身，便是对娘娘最好的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