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约谈室里的交锋

年审的利益相关方约谈在总行地下密室里进行。

密室被归零者特有的金色灵力阵彻底隔离，所有外部通讯全部切断。室内只有三把椅子、一张桌子，和一面完全由金色光幕构成的记录墙。光幕上自动记录着约谈过程中每一个人的每一句话。

柳如烟是第一个被约谈的。

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束腰长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薄施粉黛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痕迹。她走进密室时沈无心和程子期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沈无心没有寒暄，打开平板直接进入正题。她的第一个问题很精准：“柳如烟，你父亲柳万山在三十年前曾与归零教主流派成员进行过药材交易。这笔交易在归零教的记录中被标注为‘人情债’。你作为柳万山的法定继承人，是否知情？”

“知情。但他当年交易的对象是归零教主流派，不是归零者总部。两者不是同一个法律主体。归零教主流派在天玄大陆没有注册，不具备合法债权方资格。就算他们提出追索，按天玄大陆现行契约法，私人人情债不可转让、不可继承、债权人在债务人死亡后若未在三年内提出追索则自动失效。三十年前的债务，法律上已经自然清算了。”

沈无心的手指在平板上顿了一下。她显然没想到柳如烟会用法理而不是情感来回答这个问题。她换了第二个问题：“你目前担任天穹银行副行长，同时又是万宝商会会长。两个机构的资金流动是否存在利益输送？”

“不存在。万宝商会与天穹银行所有的资金往来都签有独立公允协议。利率和条款按天穹银行同类客户的标准执行，没有任何优惠。每次资金调拨都有独立账目记录，接受天穹银行内部风控和守契者每季度互审。相关账册我已经提前提交了。”

沈无心翻了翻平板上的账册扫描件，没有找到漏洞。她的金瞳微微眯了起来，问了第三个问题：“你和陆羽的关系，是私人关系还是商业关系？”

“两者都是。私人关系不影响商业决策。商业决策不依赖私人关系。天穹银行的组织架构里，行长和副行长没有亲属或婚姻关联，符合归零者内部审计的回避条款。如果你要我证明这两者的独立性，我可以把过去半年所有的放贷记录调给你，我和他共同经手的贷款共有四百三十七笔，每一笔都按标准风控流程审核。没有一笔是因为私人关系而降低审核标准。”

沈无心盯着柳如烟看了很久。然后她在平板上的利益相关方审查栏里打了一个通过，合上了平板。

“柳会长，你没有问题了。你可以走了。”

柳如烟站起身，整了整裙摆。走到门口时沈无心在背后忽然问了一句：“你有没有想过，陆羽知不知道你父亲和归零教的交易？”

“他知道。昨晚他告诉我，如果明天沈观察员问你这个问题，你就用法理回答，不要用感情。你对下属要求苛刻，但你对法理比感情更尊重。”

沈无心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柳如烟走出密室时天已经黑了。陆羽在走廊等她，白发在昏暗的廊灯下像一道安静的光。他把一杯热茶递给她，柳如烟接过茶喝了一口，笑了。不是胜利的笑，是那种在所有人面前撑了一整天盔甲之后，终于可以在一个人面前软下来的笑。

“下一个约谈的是白灵。她说她有核桃。”

陆羽笑着摇了摇头。走廊尽头，白灵正坐在窗台上晃着小腿，手里果然捧着一把核桃，嘴里念念有词地背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金瞳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对陆羽说了一句让他差点把茶喷出来的话。

“我把你说的话全写在核桃上了。核桃壳上刻得下，归零者总部的金色光幕肯定也能录进去，‘假的过去你不在，真的过去你已经在’。我念的时候加了一句妖族谚语，‘债主不死，债务不消’。要是沈观察员听不懂，我就给她解释，在我们妖族，这句话的意思是，欠我情分的人还活着，我就不怕任何人来讨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