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影的独白

灵芝鸡汤的热气还在桌上飘着，影从窗户翻了进来。

她翻窗的姿势比平时僵硬了许多，左肩的绷带限制了她的动作，落地时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陆羽注意到她今天换了一身宽松的深蓝色长袍，不是平时那身紧身劲装。这种装束对她来说意味着她今晚不准备出任务，而一个杀手不出任务的时候来找他，说明她要说的不是公事。

影在桌前站定，解开腰带，肩头伤口已经结痂，蛇毒的黑色完全褪去。她的身体比衣服遮掩下看起来更加清瘦，锁骨分明，腰肢纤细，但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武者特有的柔韧与力量。她拉起衣襟说蛇毒全解了，修为保住了。白灵的丹药很管用。

“那就好。”陆羽松了口气，“伤口还疼吗？”

“不疼。习惯了。”影说完这句话之后站在那里不走了，也不坐，就那么站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说了一句让陆羽差点把手里的毛笔掉地上的话。

“我欠你的债还清了。以前陆羽雇她保护人的灵石，她已经用这次受伤还过了。以后她留下来不是债务，是她自己想留。”

陆羽放下笔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十年前我放走苏沐晴的时候，以为自己做了一辈子唯一一件正确的事。然后我做了十年杀手赎罪。现在我守在你这里，不用杀人，只需要保护人。这十年欠自己的债，好像也在慢慢还。”

影说话时始终没有看他的眼睛，而是微微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半张脸。她的语调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陆羽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没有像对柳如烟那样握她的手，也没有像对白灵那样亲她的额头。他只是伸手把她微敞的衣领轻轻拢好，然后解下自己外袍披在她肩上。

“以后受伤了不用急着还情报。情报有时效，你的命没有时效。我不需要你拿命换任何东西。”

影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袖口。不是握手，是拽袖子。这个动作放在一个天级杀手身上显得格外笨拙和生涩，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学过如何表达“不想离开”这四个字。

“头发白了还这么啰嗦。”她松开了他的袖子，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但嘴角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影走了出去。月光照在她身上，将深蓝色长袍的影子拖得很长。陆羽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她告诉他真名时的夜晚。叶兰，归雁剑。她把这两个最重要的东西都给了他，却从来不说为什么。但今晚她说了一部分，她欠自己的债正在慢慢还。而他陆羽是那个让她有机会还债的人。

陆羽低头发现桌上多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只小小的黑色布偶，针脚歪歪扭扭的，正是之前白灵在影房间看到的那个。他拿起布偶翻过来，背面缝了“平安”。针脚比正面整齐得多，显然这两个字是她后来重新缝过的。

他把布偶挂在了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