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赵德山当着十几个人的面说，我认老了

什么道理？

"铁疙瘩。"

"在。"

"明天跟我去菜市场。"

"好的。"

"赵德山要是在，你别说话。"

"好的。"

"他要是再说——也别替我怼他。我自己来。"

"好的。"

第二天。菜市场。

拎着菜篮子。铁疙瘩跟后面。

拐了个弯。看见赵德山。

他站在路边。扶着墙。腿在抖。一瘸一拐。走不动了。

轮椅没推出来。

我走过去。站了一会儿。他看见我了。脸一僵。

"你……你来买菜？"

"嗯。"

"你别看。我歇会儿就行。"

"腿疼？"

"老毛病。膝盖。下雨就疼。今天没下雨也疼。"

"你轮椅呢？"

"在家。不想推。推轮椅丢人。"

我看着他。不想推轮椅。丢人。跟我不想让铁疙瘩跟着。一样。

"赵德山。"

"嗯？"

"你要不要也去问问长护险？"

他脸一僵。"啥长护险？"

"长期护理保险。政府补贴的。按失能等级报销。你那个膝盖——可以评个等级。报销护理费。"

"我不需要。"

"你刚才走不动了。"

"歇歇就好。"

"你歇了五分钟了。"

"……那我歇十分钟。"

"你歇到天黑也走不回去。"

没接话。

"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推轮椅。我能走。"

"你扶着墙呢。"

"扶墙怎么了？扶墙也是走。"

"赵德山。认不认老的不是轮椅的事。是你能不能好好活着。"

他看着我。嘴巴张了张。没出声。

"你那天在院子里说的那些话——我生了一天闷气。"

"……"

"但今天看你扶着墙走不动——我不气了。"

"为什么？"

"因为你跟我一样。嘴硬。"

他笑了。笑得苦。

"建国。你那个铁疙瘩——"

"嗯？"

"它比你管用。"

"什么意思？"

"你扶我一把我嘴上不说谢谢。它扶你一下你虽然骂但好歹用了。"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你自己想。"

"赵德山你——"

"行了。我走了。别追。"

他扶着墙慢慢走了。一瘸一拐。

我看了一会儿。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铁疙瘩在旁边。

"走吧。买菜去。"

"好的王大爷。"

拎着菜篮子。往前走。

"王大爷。"

"嗯。"

"您今天做得很好。"

"少拍马屁。"

"不是拍马屁。是客观评价。"

"闭嘴。走吧。"铁疙瘩跟后面。灯亮着。

没觉得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