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老伙计们的日子都在慢慢变好

早上起来。泡了杯茶。

拿起手机。翻出赵德山的号码。犹豫了一下。

拨了。

嘟了两声。接了。

"喂？谁啊？"

"我。建国。"

"建国？你找我什么事？"

"听说你昨天给我家打了电话。想问问机器人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谁告诉你的？"

"0731。来电记录。"

"……我就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赵德山。你当初当着十几个人的面说我装机器人就是认老了。现在随便问问？"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就是……看看那东西到底怎么样。不代表我要用。"

笑了一下。

"行。你要是想了解。今天下午来我家。电话里说不清。"

"去你家？"

"怎么？不敢来？怕我笑话你？"

"谁怕了！我去就我去。"

"下午三点。不等你。"

"知道了知道了。"

挂了电话。

0731在旁边。

"王大爷。您刚才用了激将法。跟对李大爷用的一样。"

"少观察。泡茶。"

桂兰。赵德山嘴犟了一辈子。摔了那一下终于扛不住了。跟李头一个毛病——不到黄河心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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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开了门。赵德山站在门口。穿了个灰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八十五了还这么讲究。

"来了？坐。"

赵德山进来。扫了一眼客厅。0731站在墙边。

"你那个铁疙瘩。"

"它叫0731。"

"名字够怪的。"

在沙发上坐下。赵德山腰挺得笔直。跟在厂里开会的样子一模一样。退休厂长。架子放不下来。

"喝什么？"

"白水就行。"

倒了杯白水递过去。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赵德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

"建国。我跟你说实话。"

"说。"

"我摔了以后躺床上三个月。儿子从广州回来照顾了半个月就走了。闺女在成都。打电话问问就不错了。"

"嗯。"

"那三个月我一个人。请了个护工。一个月六千。我退休金才四千多。不够。"

"所以你想到了机器人？"

赵德山没直接回答。

"我当初说你不该用。说你认老了。"

"你说的。当着十几个人的面。"

"……我错了。"

愣了一下。赵德山说错了？这个嘴比石头还硬的老头？

"你说什么？"

"我说我错了。当初不该那么说。那时候不了解。觉得用机器人就是承认自己不行了。"

"那现在呢？"

"现在……"赵德山看了一眼0731。"现在我觉得。不是不行了。是需要帮一把。跟认不认老没关系。"

没说话。端起茶喝了一口。赵德山能说出这话不容易。

"你想了解什么直接问。"

"报销多少？"

"中度失能百分之六十。重度百分之八十。你自己掏一小部分。一年两千出头。"

"我那个摔跤。能评上中度吗？"

"股骨骨裂。住了三个月院。行动受限。应该没问题。具体让周晓彤帮你评估。"

"行。我自己去找她。"

赵德山站起来。

"建国。"

"嗯。"

"谢谢你。"

"谢什么谢。又不是第一次帮你。"

"我知道。但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不是丢人的。"

看了赵德山一眼。八十五了。头发全白了。但眼神还是那个厂长的眼神。

"走吧。回去别逞强。该用就用。"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赵德山出了门。走到楼道里。突然回头。

"建国。"

"又怎么了？"

"……茶挺好喝。"

"茉莉花茶。三片。80度。"

"嗯。"

走了。

桂兰。赵德山说"不是丢人"了。你知道这几个字有多难吗？当年他在全厂大会上拍桌子训人。现在跟我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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