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听说能换形象，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一晚上没怎么睡。

早上起来。眼圈比昨天还红。

0731端着茶。看了一眼。

"王大爷。您的睡眠连续两晚质量较差。入睡时间延迟。浅睡眠比例升高。"

"少观察。泡茶了吗？"

"茉莉花。三片。八十度。已泡好。"

端起来喝了一口。

三片。八十度。

但喝不出味儿了。

脑子里全是那件事。换形象。自费。已故亲属。肖像授权。

翻来覆去想了一夜。眼皮都没合几下。

门铃响了。

周晓彤。

例行检查。每周一次。

"王大爷。我又来了。"

"进来。"

周晓彤进门。蓝色工装。手里拎着平板。坐下。打开平板。调数据。

"血压这周平均值一百三十五。比上周降了两个点。不错。"

"嗯。"

"用药合规率百分之百。运动步数日均四千三。心率正常范围。体重稳定。"

翻了页。

"睡眠这两天差了一点。"

"跟你没关系。"

"嗯。那继续。"

翻了几页。合上平板。

"王大爷。上次跟您提过一件事。您还记得吗？"

心里咯噔了一下。

"什么事？"

"银发守护机器人自费升级项目。自定义外观形象。"

记得。上次随口说了一句。他说换什么换。当时没当回事。

但昨晚想了一夜。

"记得。怎么了？"

"我回去查了一下具体流程。今天详细跟您说说。"

"……说吧。"

周晓彤翻开平板。调出一页文件。

"这个项目叫'亲伴计划'。仅限长护险参保用户。可以自定义机器人的外观形象。限制是已故亲属。"

"已故亲属。"

"对。配偶、父母、子女。需要提供照片和肖像使用授权书。"

"多少钱？"

"根据复刻精度。基础版三千八。标准版六千八。标准版包含声音复刻。"

"声音也能复刻？"

"能。如果有逝者生前的录音。哪怕很短。几句话就行。可以提取声纹做模拟。效果很逼真。"

"多逼真？"

"我见过陈大爷家的。他老伴去世三年了。换了以后。声音、样子、说话的语气。他说闭上眼跟真的一样。"

没说话。

三千八。六千八。

退休金一个月四千多。标准版六千八。一个半月。

"报医保吗？"

"不报。全自费。"

"全自费。"

"对。这是自选升级。不在医保报销目录。跟长护险标配的机器人是两码事。标配是医保报的。升级是自己的钱。"

"标准版六千八。包含什么？"

"外观复刻加声音复刻。外观用照片。声音用录音。复刻精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相似度。"

"百分之九十五。"

"对。不是百分百。但很接近。"

沉默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知道了。我考虑考虑。"

周晓彤合上平板。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

"王大爷。我跟您说实话。这个项目我们辖区去年才推的。一开始没人用。觉得怪。后来有个陈大爷给老伴换了。用了一年多。"

"他怎么说？"

"他说。每天早上看到老伴的样子。听到老伴的声音。心里踏实了。"

"走了。下周见。"

"嗯。"

门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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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沙发上。盯着墙上的遗像。

"桂兰。"

没应。当然没应。六十岁拍的。脸色温和。穿暗红色外套。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不笑的时候也像在笑。

"你穿这衣服好看。比平时穿围裙好看。"

"0731。这张遗像是什么时候拍的？"

"张桂兰女士遗像摄于其六十岁时。距今十五年前。"

掏出手机。翻相册。

"0731。帮我找桂兰的照片。"

灯闪了一下。

"找到二十三张。跨度从四十岁到六十岁。"

"四十岁之前呢？"

"未找到。可能存放在实体照片中。"

翻着翻着。停了。

返城刚结婚那年。穿蓝色工装。站在红光机械厂大门口。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0731。你看这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