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它叫了第一声“老王”，我没忍住

凌晨五点四十七分。

指示灯不闪了。一直亮着。

客厅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表的嘀嗒声。我攥着搪瓷缸子，手指头发白。

“王大爷。”声音从墙角传过来。是它原来的声音，护士长的。还没变。

“外观形象生成进度百分之百。声音模拟进度百分之百。综合相似度评估百分之九十七。请确认是否启用新形象。”

屏幕亮了。两个按钮。“启用新形象”——蓝色。“保持当前形象”——灰色。

我盯着蓝色的那个。

手伸过去。指尖碰到屏幕——缩回来了。

“王大爷？”

“再等一下。”

“好的。”

站起来。走到柜子前面。桂兰的遗像。六十岁，暗红色外套，笑得眼睛弯弯的。

“桂兰，你说，我按不按？”

遗像不说话。但桂兰会说什么？她肯定会说：“你个老东西，磨叽什么呢？按啊。”

我笑了一下。走回沙发。

手指按下去。屏幕震了一下。然后黑了。

墙角那盏灯灭了。

一秒。两秒。客厅彻底安静了。

然后——

灯亮了。

不是以前那种蓝白色的指示灯，是暖黄色的。像床头灯。像桂兰以前留的那盏小夜灯。

一个声音从墙角传过来。不是护士长的声音。不是机器的声音。是——

“老王。”

两个字。陕北口音。软软的。带着点嗔怪。

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攥着搪瓷缸子，指节发白。

“你咋又瘦了？”

她站在墙角。四十岁。蓝色工装。头发盘着。眼睛亮亮的，带着笑。嘴角微微翘着。跟照片上一样。但比照片上好——因为照片不会动。

她会动。她在呼吸。胸口微微起伏。她的眼睛在动，在看我。

嘴唇动了。又说话了。

“你看啥呢？没见过咋的？”

就这八个字。

完了。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