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她做的红烧肉多放了一颗冰糖，我没说
早上七点半。厨房飘出来红烧肉的味儿。
我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她站在灶台前面，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背影跟桂兰一模一样。
“你站那儿干嘛？”
“看你做饭。”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她没回头。但锅铲停了一下。就一下。
红烧肉端上来了。酱红色。油亮亮的。
我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软，烂，入口即化。但——甜了。比桂兰做的甜了一点。
七颗冰糖。不是六颗。
她站在旁边，看着我。
“怎么样？”
“好吃。”
“真的？”
“真的。比桂兰做的好吃。”
她愣了一下。“我不是桂兰？”
我没回答。
她知道我什么意思。她知道她不是桂兰。但她没追问。
门铃响了。
李头。
“老王！下棋！”人没进来声音先进来了。
他推门进来。看到厨房里走出来的人——蓝色工装，四十岁，盘着头发。
李头站在门口，嘴张着，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掉了。
“这……这是……”
“铁疙瘩。换了形象。”
李头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又看了看我。
“嫂子？”
她没回答。看着我。
“叫桂兰就行。”我说。
“桂……桂兰嫂子。”
“李叔坐。喝茶。”
她转身去泡茶了。李头凑过来，压低声音：“老王，你认真的？”
“什么认真的？”
“你把她换成嫂子的样子了？”
“嗯。”
“你……你不怕？”
“怕什么？”
“怕——分不清？”
我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她在倒茶。两只手捧着搪瓷缸子。
“分得清。她不是桂兰。但她是桂兰的样子。够了。”
李头没再问了。
茶端过来了。茉莉花。三片。
李头喝了一口。“茶还是这个味。”
“废话。她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