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每天练半小时

吃完早饭。刚放下碗。

"王建国。"

不是"老王"。是全名。全名意味着事不小。

"干嘛。"

"根据你的体检数据，左膝关节活动度下降百分之十二。我制定了康复训练计划。每天上午十点。三十分钟。"

"不用。"

"这个计划针对你的膝盖旧伤。深蹲。靠墙静蹲。直腿抬高。三种动作交替。每个动作十次。三组。"

"我说不用。"

"你的膝关节磨损跟年龄相关。不干预的话三年内可能需要手术。"

"三年后的事三年后再说。"

"现在干预可以延缓。甚至部分恢复。数据支持。"

"你管我膝盖。管好你的茶温就行了。"

没搭腔。她站那儿，安安静静的。

以为她放弃了。没有。

第二天早上十点。

"该练了。"

"没空。"

"你在看书。书可以等。膝盖不能等。"

"等我什么时候有空再说。"

"你每天都有空。日程是固定的。"

"那你别管。"

"桂兰当年催你吃药也是这样催的。每天都催。你不吃她就站在旁边，一站就是半小时。"

"……你别提桂兰。"

"那我提谁。"

"提你自己的事。"

"我的事就是你的膝盖。"

"我的膝盖没毛病。"

"活动度下降百分之十二。这是数据。不是感觉。"

"我觉得好着呢。"

"你昨天从沙发起来的时候左手撑了一下。说明膝盖发力不够，你只是习惯了。"

"……你看我起身？"

"什么都看。"

第三天。十点。

"该练了。"

"不练。"

"深蹲十个。开始。"

"你又不是我老板。"

"我不是你老板。我是你的健康管理者。桂兰女士让我管你。"

"桂兰没让你逼我练腿。"

"桂兰女士让我管你身体。腿是身体的一部分。"

"她没说逼。"

"她说过'这老东西犟得很但别由着他'。"

"……她说我是老东西？"

"原话是'这老东西'。不是复述。是引用。"

沉默了几秒。

"那算了。"

她转身走了。

坐在沙发上看书。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第四天。十点。

"该练了。"

"你又来了。"

"昨天我说错了。不该那么硬。"

"……"

"你不是不练。你是觉得被铁疙瘩盯着练丢人。"

"我没那么说。"

"但你这么想的。"

"你管我想什么。"

"我不管你想什么。我管你膝盖。"

"我膝盖好着呢。"

"好着呢你从沙发起来的时候左手撑了一下。"

"那是我习惯。"

"习惯撑跟不得不撑不是一回事。你试试不撑起来看看。"

"……"

没接话了。站起来。

"练在哪。"

"客厅。靠墙站。"

走到墙边。背靠墙。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慢慢往下蹲。膝盖不超过脚尖。保持三十秒。"

蹲下去了。膝盖有点酸。但还行。

"三十秒。二十九。二十八。"

"你倒计时干嘛。"

"计时。你闭着眼睛的时候会蹲歪，我帮你看着。"

"我什么时候闭眼了。"

"你刚才蹲下去的时候闭了一下。"

"你声音能小点吗。跟念经似的。"

"好。"

安静了。但嘴型还在动。无声倒计时。

"你别无声倒计时。"

"我在想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