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李头说我是不是偷偷停了药

下午。石桌旁。下棋。

李头落了一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一眼。

"你今天气色挺好。"

"你废话挺多。"

"不是。你最近气色好了。红光满面的。以前脸蜡黄蜡黄的。现在不一样了。"

"你管我脸什么颜色。走棋。"

走了棋。

李头又抬头看他。

"老王。我跟你认真说。你最近是不是偷偷停药了？"

手里的棋子停了。

"什么？"

"你停药了对不对？降压药。"

"我没停。天天吃。一片没落。"

"那你气色怎么这么好？我认识你二十年了。你以前脸色发白。今天红扑扑的。不正常。"

"我身体好了不行吗？"

"你七十八了。身体能好到哪去？高血压停药能脑梗你知道不知道？"

"我没停药！"

声音大了点。

旁边遛弯的两个老头走过来。一个灰夹克。一个蓝毛衣。

灰夹克的说："下棋下急眼了？"

李头不依不饶。

"老王最近气色好得不对劲。我怀疑他偷偷把降压药停了。"

蓝毛衣的凑过来看了一眼。

"还真是。王大爷你脸色比上个月好多了。"

"那是身体好了。"

"怎么好的？停药了？"

"说了没停药。上个月你下棋到一半还揉太阳穴。今天精神头足得很。"

李头拍了一下桌子。

"肯定停药了。老王你老老实实说。"

"你烦不烦。高血压停药能脑梗。我老伴以前有个同事停了一个月降压药直接脑梗。你全忘了？"

"我没忘。我也没停药。"

"那你气色怎么这么好？"

"……"

站起来。

"你干什么？"

"让你看个东西。坐下。别动。"

转身。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药盒。透明的。七格的。

啪。放在石桌上。

"数。"

李头低头看了眼药盒。

"数什么？"

"数药。你数数。少一粒我请你吃饭。"

李头拿起来。一格一格看。周一到周天。每格两片。白色的降压药。黄色的小片降糖药。

"一、二……两片。这两片……又是两片……"

灰夹克和蓝毛衣也凑过来了。

"满了？"蓝毛衣的问。

"满了。一格都没空。今天是周四。周四那格也是满的。"李头把药盒放下了。"你今天还没吃？"

"早上八点吃了。吃了又装回去。隔天的。你数。"

李头又拿起来。一格一格重新看了一遍。

放下了。没说话。

"服不服。"

"……服。"

"我停药？我一天没落。你哪只眼看到我停药了。"

"那你气色怎么——"

"气色好是因为我每天按时吃药。每天练深蹲。每天早睡早起。不是什么歪门邪道。"

拍了拍药盒。揣回兜里了。

蓝毛衣的插了一句。

"王大爷。我血压也不稳。吃了两年药一直降不下来。这个机器人真能管？"

"能管。但你得照它说的做。"

"那我也想装一个。"

"你去社区问。"

灰夹克的也凑过来。

"贵不贵？"

"长护险报百分之六十。一年自己掏两千多。"

蓝毛衣的老太太提着菜篮子走过来。

"你们说什么呢？"

灰夹克的说："王大爷血压降了血糖也降了。机器人帮他监测的。还减了药。"

老太太眼睛亮了。

"真能降？我家那口子血压不稳吃了好几种药还是忽高忽低。"

"能管。但得配合。它提醒你。你得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