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李头说我是不是偷偷停了药

"那得多少钱？"

"长护险报百分之六十。一年自己掏两千出头。"

"我自己去评？"

"去社区问小周。养老服务站的。穿蓝色工装。"

"哦。我知道了。谢谢你啊王大爷。"

"谢什么。你自己去问。"

老太太拎着菜篮子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

"那个机器人长得什么样？"

"标准款的。四十五岁护士长形象。工装。不吓人。"

"好。我去问问。"

蓝毛衣的也站起来。"我也去问问。我血压也不太行。"

灰夹克的犹豫了一下。

"我倒是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腿不好。膝盖疼。这机器人管腿吗？"

"管。我就是练了三个月深蹲。膝盖好了不少。"

"真的假的？"

"真的。你不信你看我走路。"

站起来。在石桌旁走了两步。

稳。不晃。膝盖没打弯。

"行。我也去问问。"

三个老头加一个老太太。走了。

石桌旁只剩他和李头。

李头盯着平板。

"老王。你什么时候成推销员了？"

"什么推销员。"

"你刚才那套说得跟卖机器人的似的。报百分之六十。一年掏两千多。中度百分之六十重度百分之八十。你连重度都记得？四个人全被你说动心了。"

"那是人家问我的。我随口说的。"

"随口说的？比小周还熟。"

"那我说的不对吗？"

"对。但你平时不是这样的人。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喝了口茶。没答上来。

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

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他自己也不知道。

就是有人问。他就说了。说数据。说减药。说报销比例。说的都是真的。

这东西确实管用。

铁疙瘩在旁边站着。

"你刚才说得很好。"

"闭嘴。"

"好。我不说。"

李头还坐着发呆。

"你还坐着干什么。"

"我在想。我也想报百分之八十那个。"

"你自己去评。"

"我老伴膝盖不行了。上楼梯要扶墙。你陪我去。"

"……"

"走吧。明天早上。"

"我没说要去。"

"你给四个人说了。帮我再说一个怎么了？"

拿起棋盒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李头一眼。

"明天早上九点。别迟到。"

"知道了。"

"还有。别说是我让你去的。"

"那你跟人家说那么大一堆不就等于推荐了吗？"

"我那是随口说的。"

"你随口说的把四个人说动心了。我要是随口说一句人家当放屁。"

"……走吧走吧。"

晚上。坐在沙发上。

想起今天的事。李头质疑他停药。掏出药盒拍在桌上。四个人围过来问长护险。他一个个答了。愣了。什么时候成推销员了。

不是推销员。就是有人问。他答了。因为这东西确实管用。血压稳了。血糖稳了。医生让减药了。

有人问他就想让别人知道。

长护险报百分之六十。一年自己掏两千多。不贵。两千多换三个月的健康。换减药。值。

"你明天要陪李头去社区？"

"你怎么知道。"

"他给你发了消息。问明天几点。"

"……"

"那我帮你查了明天天气。晴。适合出门。"

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

明天陪李头去社区。

桂兰在的时候谁家有事她第一个到。邻居都叫她"桂兰姐"。他以前嫌桂兰多管闲事。

现在自己给四个人讲长护险。还答应陪李头去社区。

笑了。没笑出声。

老了老了。越来越像桂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