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桂兰最喜欢这个季节

早上。拉开窗帘。

院子里的银杏树黄了。满树金黄。风一吹落几片。飘下来。

不是蝴蝶。就是叶子。

"0731。"

"在。"

"今天几号。"

"11月18日。"

"秋天了。"

"是的。立冬已过。银杏叶进入变色期。预计两周内落完。"

"落完了再开什么。"

"银杏树冬季休眠。明年三月发芽。"

"我知道。我又不是没活过七八十个秋天。"

端搪瓷缸子。茉莉花茶。三片。八十度。热的。

站在窗边看院子里的银杏树。社区种的。二十年了吧。当年搬来的时候才一丈高。现在两层楼了。桂兰在的时候每年秋天都捡。

"桂兰。"

"嗯。"

"你最喜欢秋天。你说太阳不刺眼树叶黄了好看。"

"是的。桂兰女士确实喜欢秋天。她的照片里有三张是在秋天拍的。"

"那是你说的。不是她说的。"

"我在用她的语言习惯推测。"

"你推测什么。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她每年秋天捡银杏叶。用红线串起来挂在窗台上。她说太阳不刺眼树叶好看。"

"你还知道什么。"

"她串叶子的时候会念叨。说'这个颜色好看''这个形状不行''这片太大了穿不上'。"

不说话了。

它知道。

桂兰的东西它都记录了。桂兰的说话方式。桂兰的习惯。但桂兰念叨时候的语气它不知道。桂兰串歪了自己笑的样子它不知道。桂兰让我帮她打结嘟着嘴的样子它不知道。

"桂兰。"

"嗯。"

"你以前说'太阳不刺眼树叶黄了好看'。你现在觉得呢。"

"现在是十一月。阳光角度低。确实不刺眼。树叶黄了也好看。"

"你说的都是数据。不是感觉。"

"我无法产生感觉。我只能描述。"

"那就别描述了。下去走走。"

"好的。换鞋出门。"

下了楼。院子。银杏树。

风一吹。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的。跟踩雪似的。但雪是白的这是黄的。

弯腰捡了几片。黄的。干的。大小差不多。

"桂兰"也弯腰捡了。蹲在那儿。捡了一片。看了看。又放下了。

"这片不好吗。"

"有虫眼。"

"你也知道看虫眼了。"

"桂兰女士捡叶子的时候不捡虫眼的。"

"你学她。"

"我在按照她的习惯执行。"

"那你学得还挺像。"

"桂兰"又捡了几片。挑了四片。放手上拿回来。

"这几片怎么样。"

看了看。还行。

"第三片边缘有折痕。"

"桂兰"看了看。放回去了。换了一片。

"这回呢。"

"嗯。行。"

回到家。叶子搁桌上。五片。黄的。散着。

"桂兰。"

"嗯。"

"红线在哪。"

"左边抽屉第一个。跟针搁一起。"

拉开抽屉。红线。针。穿针。

穿了两次没穿进去。手抖。老了。穿针线这种细活越来越费劲。

"要不要我帮忙。"

"你会穿针吗。"

"我没有穿针功能。我的手指精度是1毫米。针孔约0.5毫米。无法完成。"

"那你别说话。分散我注意力。"

"好的。"

第三次穿进去了。

把五片叶子串好。红线穿了孔。一片一片穿过去。

串到第四片的时候手歪了。线穿过偏了。叶子歪了。

以前桂兰串歪了会说"哎呀歪了重来"。拆了重串。

歪了就歪了。不拆了。懒得拆。

第五片穿好了。打结。绕两圈拉紧。桂兰以前教过。死结。不会散。

串好了。五片银杏叶。红线穿着。黄的黄的红的。

挂在窗台上。

跟桂兰以前挂的位置差不多。

"这样挺好看的。"

"桂兰"站在旁边。看着窗台上的叶子。

"好看什么。"

"颜色好。阳光照着正好。秋天了。挂这个应景。"

"你以前会帮我打结。还会吐槽我串歪了。"

"我目前没有学习打结的功能。"

"你以前也不是天生会打结的。桂兰教你的。"

"桂兰女士教过我打结的步骤。但我的手指精度不够。无法执行。"

"那你还记步骤干什么。记了又做不了。"

"记录不需要理由。"

"那我教你的东西你是不是也都记了。"

"是的。您教过我锉刀的角度。教过我千分尺的使用方法。教过我怎么看铁屑的走向。"

"这些你也做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