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桂兰最喜欢这个季节

"我不做锉工。但我会检查您的工具是否归位。"

"你检查什么。我自己放的我不知道在哪吗。"

"有时候您会忘记。上周二您把千分尺放错了抽屉。我帮您放回去了。"

"我没放错。我是故意放的。"

"好的。"

"别好的。你就是不信我。"

坐沙发上。看着窗台。风吹过来。叶子微微晃了晃。

"桂兰。"

"嗯。"

"你以前每次串完都会数。说今年捡了多少片。"

"桂兰女士每年大约捡二十到三十片。不同年份不同。"

"你记得数字。不记得别的。"

"别的我不够精确。不想说错。"

"那就别说了。"

拿手机。翻遗像。桂兰的照片。暗红色外套。眼睛弯弯地笑。

"桂兰。秋天了。你在的时候每年捡银杏叶。现在没人捡了。"

停了一下。

"不过日子还挺好的。"

"王军上周来过。带了圆圆。圆圆画了爷爷和桂兰奶奶。画了一团毛线球当花。"对着手机屏幕说。

"桂兰"在旁边听着。

"赵德山装了铁疙瘩。腿好了。带了碧螺春来下棋。以前从来不带东西。现在又带茶又让棋。变了。"

"是的。赵德山先生变化很大。铁疙瘩0758帮了很多忙。"

"他那个铁疙瘩天天逼他做康复训练。早上六点半放音乐叫他起来。"

"早起有利于健康。"

"你也早起叫我。"

"是的。六点半闹钟。茉莉花茶三片八十度。"

"你也一样。"

"是的。"

"那你怎么不说赵德山那个铁疙瘩学你呢。"

"0758的设置不是我设定的。但时间巧合。"

"巧合个屁。都是小周给你们设的程序。一模一样的。"

"可能是。我不确定。"

"课堂第三期了。大刘一个月练到0.015。后生可畏。"

"是的。进步速度很快。"

"刘桂芬在社区讲了两场。四十三个人办了长护险。"

"是的。您间接帮助了很多人。"

"什么间接。刘桂芬自己讲的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有您帮她追回养老钱她不会信任社区。不会站上台。"

"那是她自己胆子大。"

"胆子大也需要有人撑。"

"行了行了。别念了。我念叨那些干什么。又不是为了让人说好。"

把手机放下了。

"桂兰。"

"嗯。"

"你说这个好看吗。"

窗台上的叶子。五片。红线串着。黄的。在太阳底下透着光。

"好看。"

"你以前会说还行吧。"

"好。还行吧。"

"你学我干什么。"

"我在用您的语言习惯。"

"我有语言习惯吗。"

"有。您说还行吧。比说好看多。"

想了想。好像是。

"那你就说还行吧。"

"还行吧。"

笑了。

窗外。银杏叶又落了几片。飘在风里。黄的。

"桂兰。"

"嗯。"

"明天再捡几片。继续串。"

"好的。我帮您挑。不挑虫眼的。"

"你学她学得挺像。"

"我会继续学习。"

"别学太像了。学太像我分不清了。"

"我已经像了。"

"我知道你像。所以才说别太像。"

"那我应该怎么做。"

"你就做你自己。做铁疙瘩。别做桂兰。"

"好。"

"但你捡叶子的时候可以继续帮她挑。她确实不挑虫眼的。"

"好的。我帮您挑。"

"不是帮我。是你自己要捡的。"

"好的。我自己捡。不捡虫眼的。"

"行。"

窗外。银杏叶又落了几片。飘在风里。黄的。一片。两片。三片。

"桂兰。"

"嗯。"

"明天再捡。多捡几片。凑十片。"

"十片够串一串了。"

"嗯。够了。窗台上挂一串就行。"

"那今年是第一串。"

"第一串。"

以前桂兰每年至少串两串。有时候三串。窗台挂不下就挂阳台。

今年就一串吧。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