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三天没跟她说话

第一天。

"不用学了"三个字说完了以后。不说话了。

不是赌气。不是生气。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桂兰"在角落站着。蓝灯。

"桂兰。"

"在。"

"今天不用你做事了。"

"……好的。您需要什么的时候叫我。"

"不用叫。我自己来。"

"……好的。"

上午十点。药柜灯亮了。三个绿灯。该吃药了。

自己去拿。吃了。

"桂兰"没动。没说"建议您，"。她就站在角落。蓝灯。

中午。该吃饭了。

进厨房。煮了碗面条。酱油醋盐。简单。

以前不会做饭。桂兰做的。桂兰不在了铁疙瘩做的。

"桂兰"在厨房门口站着。

"需要我帮您吗？"

"不用。"

"您的面条煮过了。建议三分钟口感最佳。您煮了六分钟。"

"咸了也好吃。"

"……好的。"

吃了一碗。面条烂了。咸了。没吃完。

下午遛弯。一个人。

出门。"桂兰"在玄关。

"需要我陪您吗？"

"不用。"

"好的。保持通讯连接。如有异常会自动，"

"不用。"

门关了。

路上碰到老赵。

"哟出门遛弯？怎么一个人？你那机器人呢？"

"在家待着。"

"怎么不带？"

"不想带。"

"不想带？你那机器人不是跟你形影不离的吗。"

"今天不想。"

老赵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那你注意安全。"

"嗯。"

回来了。"桂兰"在门口。蓝灯。站着。

没说话。

第二天。

早上。刷牙。洗脸。手机弹了口腔分数。

"桂兰"报数。

"您的口腔健康分数82。较上月下降七分。建议，"

"知道了。不用报了。"

"……好的。"

刷完牙。想起来要喝茶。

茶几上。茶壶。茶叶罐。

以前都是"桂兰"泡的。三片。八十度。偏左两指。

打开茶叶罐。手伸进去。

没想。手自己动了。

捏了三片。放进茶壶。偏左两指。拎起水壶。倒水。八十度。不用看温度计。手知道。

水倒进去。茶叶沉了。淡黄的。

端起来。喝了一口。

愣了一下。

味道跟桂兰泡的一样。

低头看茶壶。三片。偏左两指。没错。

四十年的茶。桂兰泡了四十年。手看了四十年。看会了。

不用想。手自己动。

"桂兰"走过来。看了一眼茶壶。

"您自己泡的茶。"

"嗯。"

"三片。八十度。偏左两指。与桂兰女士的泡茶参数一致。"

"不是参数。是习惯。"

"……是的。"

"我的手记住了。"

"是的。您的行为数据显示泡茶动作与桂兰女士高度一致。"

"你说数据。我说手。"

"……是的。手记住了。"

"但手记不住她的声音。"

"……"

"手记不住她涂雪花膏问我香不香。手记不住她摔扫帚的样子。手记不住她碎嘴的声音。"

"……"

"手会泡茶。手不会让她回来。"

"桂兰"没有说话。

第二天下午。遛弯。

路上碰到刘桂芬。

"哟王叔。一个人遛弯？你家铁疙瘩呢？"

"在家。"

"怎么不带？"

"不想带。"

刘桂芬看了他一眼。跟老赵一样的眼神。那种"我知道你不对但我不说"的眼神。

"那你别走太远啊。"

"嗯。"

"晚上我给你送点包子。猪肉白菜的。"

"不用。"

"你别说了。我说送就送。"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