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拜山

探子内讧的第二天，谷口少了几双眼睛。

白九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报告："七个剩四个。跑了三个。跑的是往东走的——回宗门汇报的。"

安逐躺在石板上，睁一只眼："剩下的呢？"

"还在。蹲的位置挪了一下——之前那两个打起来的地方没人蹲了。大概觉得不吉利。"

小月听到这个，趴在石桌上笑了半天。

但午饭过后，白九的耳朵又动了。

"有人来了。不是探子——一个人，正大光明地往谷口走。步速不快，没有灵力波动外放。"

"修为？"

"化神。最少。"白九耳朵转了转，"走路姿势很稳。不是来找茬的——是来拜会的那种稳。"

苏念卿放下炭笔。她把宗门布局图翻过来，看了前一天天罚殿来人方向的标记。

"让他自己喊。"安逐说。

过了大概半柱香，谷口传来了声音。不是传音术——就是普通的说话声，音量刚好够穿过雾气：

"玄阳宗长老娄广平，前来拜见此间宗主。独自一人，未带兵器。"

安逐从石板上坐起来了。

"让他进来。"

白九往谷口方向甩了一道狐纹。雾中间裂开一条通道——比天罚殿角冠人的那条窄，但够一个人过。

娄广平走进来的时候，第一个动作是整了整袍子。灰袍，须发灰白，腰挂铜印。脸上写着"我是正经宗门的人，来你们这里看看"。

但他整袍子的时候扫了一眼盆地——不是随便看，是从左到右、从近到远扫了一圈。这种扫法不是好奇，是职业习惯。

白九轻声对安逐说了一句："他在数人。"

安逐嗯了一声。

"七十二个妖族应该藏不住——"

"不用藏。"

娄广平走过来了。站到剑坪边上，拱了拱手。

"冒昧来访。玄阳宗离得最近——昨日发现谷外有探子出没，怕诸位遭遇不测。特来问个安。"

安逐看着他。

问个安。带了一名化神长老，独自走三十里路，穿过修仙界最忌讳的雾——来给一群陌生人问安。

这话的逻辑跟赤焰掌清邪物差不多。

"安逐。"安逐拱了拱手。

娄广平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安逐这个名字在修仙界不算响亮，但算有记忆点——主要是在各种"十大扫把星""宗门毒药排行榜"之类的地方出现过。

"安宗主。"他恢复得很快，"这地方——以前叫玄天宗遗址。在下年轻时路过，当时已经是废墟了。没想到三千年后，还有人敢在这里建宗。"

"我也没想到。"安逐说。

娄广平等了一下，发现安逐没有打算解释"为什么敢"。他只好自己续上：

"贵宗在此建宗，周围的势力难免好奇。毕竟气运绝地三千年没人碰——突然有人开了工，都在猜是哪位大能。"

"不是大能。"安逐说。

"——哦？"

"元婴境。化神都没到。"

娄广平沉默了一瞬。他刚才在谷外感知了一下——这盆地里连灵气都没有，但雾太厚，灵识穿不透，他一直不敢确定里面的人是什么修为。

现在安逐自己说了。

他反而更不确定了。

娄广平笑了笑："安宗主说笑了。"

"没说笑。你可以测——不过这里没灵气，测也测不准。"安逐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你大老远来，是有什么事想问吧。直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