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旧宗令开口了

旧宗令上浮出"第一宗"三个字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安逐。

安逐看向碎星。

碎星立刻道："别看我，我不认识。"

安逐又看向苏念卿。

苏念卿很冷静。

"我也不认识。"

林霜月抱着手臂。

"你们三千年前到底干过多少事，自己心里没数吗？"

安逐很诚恳。

"没数。"

这话说得太真了。

真到林霜月想打人。

旧宗令在半空晃了晃，残破边缘掉下一点灰。

然后，它开口了。

"难听。"

这两个字砸下来，比天罚雷还突然。

众人都愣住。

安逐也愣住。

不是因为令牌会说话。

这地方现在井会敲门，门会收钱，剑会骂人，再多一块令牌开口，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愣的是，这破令牌第一句话居然是嫌名字难听。

这很不礼貌。

但又很像这个宗门的风格。

声音很老。

很哑。

像一块木头在棺材里憋了几千年，终于忍不住骂人。

赵灰当场往后跳。

"令牌会说话！"

碎星嗤了一声。

"没见识。我也会。"

旧宗令慢慢转向碎星。

"断剑。"

碎星最恨两个称呼。

一个是破剑。

一个是断剑。

前者侮辱品格。

后者陈述事实。

陈述事实更伤人。

所以它炸得很彻底。

碎星炸了。

"破牌子你骂谁？"

"断剑。"

"你再说一遍！"

"断剑。"

一剑一令，当场吵起来。

具体吵法如下。

旧宗令："断剑。"

碎星："破牌。"

旧宗令："断剑。"

碎星："破牌。"

旧宗令："断。"

碎星："破。"

旧宗令："断。"

碎星："破。"

赵灰听了半天，小声问："它们是不是词不多？"

小月认真点头。

"但气势很足。"

阿月补充："像小孩吵架。"

碎星立刻转向她。

"你说谁小孩？"

阿月面不改色。

"说它。"

旧宗令也转向她。

"小孩。"

阿月沉默。

她发现自己两边都得罪了。

天罚殿的人还在雾外压阵。

雷云还没散。

天罚铁令还半截嵌在阵眼里。

结果山门这边最热闹的事，居然是断剑和破牌子互骂。

陆沉脸色难看得像吞了泥。

安逐揉了揉眉心。

"先说正事。"

旧宗令停了一下。

"宗名未定，门规不稳。铁令可覆。"

旧宗令这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每说两个字，令面就掉一点灰。

像一个年纪很大的账房先生，明明快散架了，还非要爬起来纠正账目。

苏念卿听得很认真。

她把每个字都记进名册旁边。

宗名未定。

门规不稳。

铁令可覆。

这三句话，比陆沉刚才喊破灭道则更实际。

破灭道则是远雷。

铁令可覆是刀已经架到脖子上。

苏念卿立刻听懂。

"意思是，如果宗名不完整，天罚铁令还能反过来压住山门？"

旧宗令："是。"

陆沉冷笑。

"现在知道，晚了。"

他抬手，天罚铁令剩下半截再次亮起。黑色雷纹沿着阵眼爬开，像墨水滴进清水里。

顾遥脸色一白。

"它在抢阵眼。"

阵眼里的半枚天罚铁令开始往外挣。

不是物理上的挣。

是规则在挣。

它原本被山门吞进去，像一块石头卡在门缝里。现在陆沉催动残令，那块石头突然长出牙，反过来咬门。

顾遥双手按在阵纹上，指缝里渗出血。

他咬牙道："再拖二十息，门规会被它覆盖。"

赵灰立刻问："覆盖之后呢？"

顾遥看他一眼。

"我们都算非法闯入。"

赵灰惊了。

"这是我们家啊！"

碎星道："没登记的家，严格来说，确实不太合法。"

"你怎么还帮它说话？"

"我只是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