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账本开张，先记谁

剑心低头看自己的字纸。

那张纸上，四个字写得歪。

我。

是。

剑。

心。

但每个字下面，都多了一点红。

像小印。

碎星在旁边发笑。

"恭喜。"

"你从剑奴变账奴了。"

剑心想了想。

"账奴比剑奴好吗？"

安逐。

"好。"

"为什么？"

"账房有饭吃。"

剑心点头。

"那挺好。"

苏念卿把那张纸收进登记册。

"从今天起，你跟赵灰学记账。"

"我不识字。"

"所以才学。"

"我写得慢。"

"慢点好。"

"为什么？"

"账写慢了，别人急。别人一急，就容易露馅。"

剑心觉得有道理。

他认真记下。

上午还没过半。

云不渡就来了。

他不是走来的。

他是被一只黑鸟扔下来的。

黑鸟飞到井边上空，爪子一松。

云不渡落地。

落得很稳。

稳完之后，骂了一句。

"下回别省路费了。"

黑鸟嘎了一声，飞走。

云不渡拍拍袖子，看见井边账册。

"哟。"

"第一宗业务升级了？"

安逐。

"说人话。"

云不渡把一张小纸放在石桌上。

"天罚殿换人了。"

苏念卿抬眼。

"谁。"

"司账使。"

赵灰一愣。

"天罚殿还有账房？"

云不渡笑。

"当然有。"

"天罚殿杀人要记。"

"封宗要记。"

"收令要记。"

"连砍错人都要记。"

安逐。

"他们还挺严谨。"

"严谨个屁。"

云不渡坐下。

"天罚殿最难缠的，不是拔剑的。"

"拔剑的打趴就行。"

"最难缠的是翻账的。"

"他们能把三千年前路边摊少给半块灵石都翻出来。"

安逐把粥碗放下。

"那我完了。"

苏念卿看他。

安逐很平静。

"我三千年前赊过太多东西。"

林霜月从丹房里探头。

"包括我的药钱。"

安逐。

"你看。"

云不渡继续。

"这次来的叫裴照。"

"天罚殿司账使。"

"不带刀。"

"不带剑。"

"只带一枚清账令。"

碎星在腰间骂。

"听名字就烦。"

云不渡点头。

"他已经出殿了。"

"最迟午时到。"

话刚落。

山门外落下一张黑帖。

黑帖没飞进雾。

它停在雾外三步。

很守规矩。

守规矩得更讨厌。

赵灰跑过去，把帖子夹回来。

他这次没用手。

他用扫帚柄夹的。

黑帖上写着八个字。

午时验账。

闲杂避让。

赵灰看完，挠头。

"宗管。"

"嗯。"

"谁是闲杂？"

苏念卿还没答。

安逐已经拿起那本湿账册。

他用账册第一页，在黑帖底下按了一下。

黑帖上多出四个红字。

欠费待补。

碎星安静了一息。

然后笑疯了。

"好。"

"老安。"

"你终于像个宗主了。"

安逐把黑帖丢回赵灰手里。

"挂出去。"

赵灰眼睛更亮。

"挂哪里？"

"门口。"

"旁边写什么？"

安逐喝完最后一口粥。

他把碗放下。

"写。"

"验账可以。"

"先交押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