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控制不住的步伐

刘宇宁把外套拉链拉上，走到门口换了鞋。

换好之后他站直了身子，往客厅里看了一眼。

纪锦书站在饭桌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杯子，

她的目光跟刘宇宁的碰了一下，很快就移开了。

“阿姨，叔叔，我们走了。”刘宇宁说。

“路上慢点啊，”纪母送到门口，“晚上冷，多穿点。”

“知道了阿姨。”

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纪锦书站在客厅里，没有动，

纪母和纪父对视了一眼。

纪母朝纪父使了个眼色，纪父站起来，慢悠悠地往卧室走。

纪母跟在后头，两个人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孩子大了，啥事能自己做主了。他们少管为好。

客厅里就剩下纪锦书一个人。

她站在那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刚才纪父问她的那些话，她自己说的那些话，

还有刘宇宁在饭桌上低着头吃饭的样子，

全搅在一起，搅得她心烦意乱。

她把杯子放到桌上，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站了一会儿，她走到门口，穿上外套，换了鞋，拿了钥匙，出了门。

外面的空气冷得刺骨，呼出的气变成一团白雾，在眼前聚拢又散开。

纪锦书缩了缩脖子，把外套领子立起来，双手插进兜里，下了楼。

出了小区大门，她往左拐了。

她没有想过去哪，但脚步自己就往那个方向走了。

那条路通往安东老街。

纪锦书走得不快，路上有行人，

有卖年货的摊子，有小孩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

空气里有股硫磺味。她穿过那些热闹，走得像个局外人。

老远远的，她就听到了歌声。

声音不大，混在风里，模模糊糊的，但那个调子她一听就知道是谁唱的。

纪锦书的脚步快了一些。

老街到了，街上人不少，快过年了，

在外头打工的人都回来了，街上比平时热闹得多。

两边的商铺挂着红灯笼，门口贴着福字，有人在买年画，

有人在挑对联，吆喝声、说笑声、

小孩的尖叫声混在一起，整条街都是活的。

刘宇宁他们在的位置，那个商铺门口的空地上，已经围了不少人了。

纪锦书站在人群外面，透过人缝往里看。

看到了正在唱歌的刘宇宁，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拉链没拉，里面的t恤领口有点大，露出锁骨。

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他没管，就那么站着唱，

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在整个老街回荡。

周围站着三四十个人，有年轻人，有带着孩子的家长，

有路过停下来看热闹的老人。有人在跟着节奏点头，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在小声说话。

纪锦书站在人群外面，犹豫了一下。

她不想让刘宇宁看到她。她只是想来听一会儿，听完就走。

但她又想靠近一点，站得太远听不清楚，风一吹声音就散了。

她想了想，从侧边挤了进去，没有往最前面挤，

就在第二排的位置，找了个缝隙站定。

前面站着一个高个子的男生，挡住了她大半个人。

她把头偏了偏，从男生的肩膀旁边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刘宇宁的侧脸。

他唱得很用力，脖子上的青筋鼓出来，额头上已经有汗了。

台下有人跟着唱，有人鼓掌，有人喊“好”。

他听到了，嘴角弯了一下，没停，继续唱。

纪锦书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地听着，

认真的看着台上那个正在唱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