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远行与告别
一
六月的最后一天，机场。
林星辰站在出发大厅的玻璃幕墙前，看着外面的飞机一架接一架地起飞，消失在云层里。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是顾夜白喜欢的那个颜色。头发放下来了，没有扎马尾，因为她记得他说过“你放头发的时候，很好看”。
“紧张吗？”苏糖站在她旁边。
“不紧张。”
“你手在抖。”
林星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她把双手背到身后，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抖了。”
“骗人。”
苏糖没有拆穿她，只是握了握她的手。“他快到了。”
话音刚落，出发大厅的自动门打开了。顾夜白推着一个行李箱走进来，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背着那个黑色的双肩包。他的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整齐，像是特意为这次远行准备的。
林星辰看着他，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在揪着。她想起第一次在巷子里见到他，白衬衫、夕阳、疏离的眼神。那时候她以为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永远不会再有交集。但现在，他推着行李箱，朝她走来。
“来了。”他说。
“嗯。”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苏糖在旁边咳了一声。“我去买咖啡。你们聊。”她走了。
顾夜白看着林星辰。“你今天很好看。”
“你说过了。”
“再说一遍。”
“你今天很好看。”
“不是这句。”顾夜白说，“是‘你每天都很看’。我说过了，但还想说。”
林星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白色连衣裙，嘴角弯了起来。“顾夜白。”
“嗯。”
“你到了瑞士，要给我发消息。”
“好。”
“要给我打电话。”
“好。”
“要给我看照片。”
“好。”
“要想我。”
“好。”
“你只会说好吗？”
顾夜白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林星辰。”
“嗯。”
“我会想你的。每天都会。每时每刻都会。”
二
苏糖端着两杯咖啡回来的时候，看到两个人站在玻璃幕墙前，手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她把咖啡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没有打扰他们。
“几点的飞机？”林星辰问。
“下午两点。”
“现在几点？”
“十二点半。”
还有一个半小时。不长不短，长到可以说很多话，短到一眨眼就过去了。
“你护照带了吗？”
“带了。”
“签证呢？”
“带了。”
“充电器呢？”
“带了。”
“转换插头呢？”
“带了。”
“药呢？”
“带了。”
林星辰想了想，想不出还有什么要问的了。她已经问了很多遍，他也回答了很多遍，但她还是不放心。
“你还有什么没带的吗？”
顾夜白想了想。“有。”
“什么？”
“你。”
林星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又不能装在行李箱里带走。”
“我知道。”顾夜白说，“所以我把你放在这里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林星辰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又哭了。”
“没有。”
“有。”
“没有。”
顾夜白没有拆穿她，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林星辰。”
“嗯。”
“两个月，很快的。”
“我知道。”
“你好好写小说。”
“好。”
“好好吃饭。”
“好。”
“好好睡觉。”
“好。”
“想我的时候，就给我发消息。”
“好。”
“我会回的。不管几点。”
“好。”
“你只会说好吗？”
顾夜白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嗯。”
三
登机时间快到了。顾夜白推着行李箱，走向安检口。林星辰走在他旁边，苏糖跟在后面。
“送到这里吧。”顾夜白停下来。
“再送一段。”
“安检口不能进。”
“那送到安检口。”
顾夜白看着她，没有拒绝。
三个人走到安检口。顾夜白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林星辰。
“到了。”
“嗯。”
“我进去了。”
“嗯。”
顾夜白看着她，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