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夏日的序曲
“敬我什么？”
“敬你陪我改论文。”
林星辰举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像两片薄冰轻轻相击。
“敬你论文中了。”
“敬我们。”
“敬我们。”
两个人喝了一口，气泡水在舌尖上炸开，带着微微的刺激和清甜。林星辰放下杯子，看着他。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今天没有穿白衬衫，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领口露出锁骨，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整齐一点。
“顾夜白。”
“嗯。”
“你以后论文中了，还带我来这里。”
“好。”
“每年都来。”
“好。”
“年年都来。”
“好。年年都来。吃到这家店关门为止。”
“关门了怎么办？”
“换一家。换更好的。”
林星辰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酒窝深深的。窗外的天黑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整条小街照得朦朦胧胧的。远处的钟楼敲了八下，钟声在夜风中缓缓飘散。
六
从西餐厅出来，两个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梧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用炭笔勾勒的素描。
“顾夜白。”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我也是。”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心的？”
“从你给我打电话说‘论文中了’开始。”
“那么早？”
“嗯。听到你的声音，就开心了。不是因为论文中了，是因为你开心。你开心，我就开心。”
顾夜白停下来，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清晰。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路灯的反光，是他自己的光。
“林星辰。”
“嗯。”
“以后我开心的事，都告诉你。”
“好。”
“不开心的事，也告诉你。”
“好。”
“什么都告诉你。”
“好。”
“你只会说好吗？”
她摇了摇头，嘴角弯着。“不是只会说好。是想不出比‘好’更好的词了。”
顾夜白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耳垂。他的指尖微凉，触感轻柔得像风拂过花瓣。林星辰浑身一颤，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你干嘛？”
“记个记号。”
“什么记号？”
“今天。你穿蓝色裙子的今天。论文中的今天。西餐厅的今天。”
林星辰摸了摸自己被捏过的耳垂，那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凉意。“你记性那么好，还需要做记号？”
“需要。记性好，是记住事情。做记号，是记住感觉。”
“什么感觉？”
“你耳朵很软的感觉。”
林星辰的脸更红了，红到脖子，红到锁骨，红到裙子的领口遮不住的地方。她低下头，看着地上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顾夜白。”
“嗯。”
“你送我回宿舍。”
“好。”
“走慢一点。”
“好。”
“再慢一点。”
顾夜白放慢了脚步，慢到像在散步，慢到像这条路永远走不完，慢到路灯的光在他们身上多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移开。梧桐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秘密。
七
宿舍楼下，林星辰停下来。
“到了。”
“嗯。”
“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
她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回过头。
“顾夜白。”
“嗯。”
“今天的事，我也会记住的。不是做记号，是记住了。你穿黑t恤的样子。你举起杯子说‘敬我们’的声音。你捏我耳朵的——感觉。”
顾夜白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很大的弧度。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很温暖。那种笑，不是平时含蓄的、需要她用心才能捕捉到的笑，是真的、毫无保留的、像小孩一样的笑。
“上去吧。”他说。
“嗯。”
她转身上楼，走了几步，没有再回头。她知道他在看她，知道他的目光会一直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楼梯间的转角处。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安心——被一个人看着，被一个人等着，被一个人记着。
进了宿舍，她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朝窗户的方向挥了挥手，她也挥了挥手。然后他转身走了，背影在梧桐树下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深处。
手机震了。
g：“灯亮了。”
星星不说话：“嗯。”
g：“今天穿蓝色很好看。”
星星不说话：“你不是说过了吗？”
g：“说过了。但还想说。蓝色很好看。你穿蓝色很好看。你很好看。”
星星不说话：“你今天也很好看。穿黑t恤很好看。捏人耳朵的样子很好看。”
g：“那以后多捏。”
星星不说话：“不行。会疼。”
g：“我轻一点。”
星星不说话：“那也不行。会红。”
g：“红了好。红了说明我在。”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扣在胸口。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凉凉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里已经不烫了，但她还记得他指尖的触感——微凉的、轻柔的、像风一样转瞬即逝的。
她把窗户关上，拉好窗帘。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今天的样子——实验室里打电话说“论文中了”时的平静，西餐厅里举起杯子说“敬我们”时的认真，路灯下捏她耳朵时嘴角那个很大的弧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阳光的味道，干燥而温暖，像夏天傍晚的风。远处a大的钟楼敲了十一下，钟声在夜风中缓缓飘散。
（第六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