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
二月，倒春寒来得猝不及防。
明明前几天已经暖和到可以脱掉羽绒服了，一夜之间气温骤降了十几度。林星辰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用指甲轻轻一刮，冰花碎裂的声响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脆，像踩碎了一片薄冰。窗外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一层白霜，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像被谁撒了一把盐。
她缩在被窝里不想起床。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不想面对。不想面对顾夜白妈妈还没回复的那条消息，不想面对那根还扎在心里的刺，不想面对苏糖问她“他妈妈又说什么了”时只能摇头的尴尬。
手机震了。
g：“今天冷。多穿点。”
星星不说话：“穿了。羽绒服。”
g：“厚的那个？”
星星不说话：“嗯。你送的那个。”
顾夜白送她的那件羽绒服，白色的，长到膝盖，是她所有外套里最暖的一件。她舍不得穿，只在最冷的日子才穿。今天就是最冷的日子。
g：“围巾也围上。”
星星不说话：“围了。你送的那条。”
g：“手套呢？”
林星辰愣了一下。手套。她没有手套。以前不怕冷，是因为不需要在冷风里等人。现在需要在冷风里等他了，才发现手会冷。
星星不说话：“没有手套。”
g：“去买一双。”
星星不说话：“不冷。”
g：“你手指会冻僵。冻僵了怎么写字？”
星星不说话：“不写。今天周末。”
g：“周末也要写。你不是说周末写小说最快？”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他记得。她说过的话，他都记得。
星星不说话：“那你给我买。”
g：“好。今天买。”
二
下午，顾夜白出现在宿舍楼下。他穿着黑色大衣，围着那条浅灰色的围巾，手里提着一个小袋子。袋子是白色的，印着某家店的logo，边角被折得整整齐齐。
林星辰跑下楼，站在他面前。“是什么？”
“手套。”
她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双灰色的手套，羊毛的，内层加绒，摸起来很软，很暖。手套的背面绣着一个小小的星星，银色的线，在灰色的布面上像一颗在夜空中闪烁的星。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午。你说了就去买了。”
“跑了多远？”
“不远。学校门口就有。”
“骗人。学校门口没有卖这种手套的。”
顾夜白沉默了一秒。“校门口没有。但有一家店有。坐公交两站路。”
林星辰看着他，觉得心里又暖又酸。他坐公交两站路，去买了这双手套。不是因为今天冷，是因为她说“那你给我买”。他说“好”。然后就去做了。
“顾夜白。”
“嗯。”
“你试过了吗？”
“试什么？”
“手套。”
“没有。你的手比我小。我试了不准。”
林星辰把手套戴上。大小刚好，手指能自由活动，不紧不松。她把手指弯了弯，又伸直了，再弯了弯。灰色的羊毛裹着她的手指，暖意从指尖蔓延到掌心，从掌心蔓延到全身。
“好看吗？”她把手伸到他面前。
“好看。”
“手套好看，还是我好看？”
“你好看。手套也好看。但没你好看。”
三
两个人走在梧桐大道上，林星辰戴着他送的手套，手插在他大衣口袋里，和他的手握在一起。手套的羊毛和他的掌心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绒，但她还是能感觉到他的温度。
“顾夜白。”
“嗯。”
“你妈回消息了吗？”
“没有。”
“还没回？”
“嗯。”
林星辰沉默了几秒。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她会不会永远不回”，太悲观了。说“她一定会回的”，太假了。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顾夜白。”
“嗯。”
“你着急吗？”
“不急。”
“你每次说不急的时候，都有点急。”
顾夜白想了想。“有一点。但不是急她回不回消息。是急——”
“急什么？”
“急她什么时候能懂。”
“懂什么？”
“懂我不是在离开她。懂你和她，不是二选一。”
林星辰停下来，看着他。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她没有帮他拨开，因为她喜欢看他被风吹乱的样子。那些整齐的、一丝不苟的、像公式一样精准的部分被风吹散了，露出里面的、柔软的、不设防的他。
“顾夜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