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融冰
“嗯。”
“他会回你吗？”
“不知道。”
“他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爸。”
四
手机震了。顾夜白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两个字——“好。”
他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很久。只有一个字，没有标点，没有表情，没有多余的话。和他说“挂了”一样简短。但他知道，这个“好”字，比平时多了什么。多了温度。
“他说什么？”林星辰凑过来。
“好。”
“就一个字？”
“就一个字。”
“比不回复好。”
“嗯。比不回复好。”
林星辰靠在他肩上。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整条路照得通明。远处a大的钟楼敲了八下，钟声在夜风中缓缓飘散。
“顾夜白。”
“嗯。”
“你爸不是不会说话。是话少。话少的人，一个字就是一句话。‘好’就是——‘我听到了’‘我知道了’‘我同意’。”
“还有呢？”
林星辰想了想。“还有——‘我也想你’。”
顾夜白看着那个“好”字，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暗了，客厅里只剩下头顶那盏吊灯的光，暖暖的，黄黄的，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林星辰。”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说‘他怕你不理他’。谢你说‘他一直在对你好，只是你不会看’。谢你帮他找理由。”
“不用谢。他是你爸。你帮他找理由，应该的。”
顾夜白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你不是我们家人。”
“现在不是。以后是。”
五
深夜，林星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起手机，看到顾夜白发来一条消息。
g：“他说‘好’。”
星星不说话：“嗯。一个字。”
g：“你说，‘好’就是‘我也想你’。”
星星不说话：“嗯。”
g：“那‘挂了’呢？”
星星不说话：“‘挂了’就是‘下次再打’。”
g：“‘随便你’呢？”
林星辰想了想。她之前解读过“随便你”，但她不想重复同样的话。她换了一个角度。
星星不说话：“‘随便你’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选，但我相信你选的是对的’。”
g：“你总是能找到理由。”
星星不说话：“不是找理由。是猜。猜他心里在想什么。猜对了，他就没那么远了。”
g：“猜对了吗？”
星星不说话：“猜对了。”
g：“什么？”
星星不说话：“他在乎你。他给你夹了鱼。他回了‘好’。他在学。”
六
第二天早上，林星辰醒来的时候，看到顾夜白发来一条消息。时间是凌晨三点。
g：“林星辰。我今天会给他打电话。”
g：“说‘爸，吃了没’。”
g：“你教我的。我试试。”
林星辰看着那三行字，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枕头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酒窝深深的。
星星不说话：“好。打了告诉我。不管几点。”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他打电话的样子——可能站在窗边，可能坐在书桌前，可能在阳台上吹着冷风。他会拨通那个号码，听到那头接起，然后说——
“爸，吃了没。”
（第八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