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元婴之战
萧毒紧随其后。
丹铺内，沈无渊在椅子上坐下，长长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战，看似是萧毒与血手真人的对决，但他作为宿主，同样承受了巨大的压力。通过神魂联系，他能清晰感知到萧毒的状态——刚才那一战，萧毒其实只动用了七成实力。
若真的全力出手，血手真人恐怕撑不过三十招。
但那样一来，就太过了。
在自由城这种地方，适当展露实力可以震慑宵小，但若暴露得太多，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七成实力，刚刚好。
既能逼退血手真人，又不至于引起真正的强者忌惮。
“萧毒。”
沈无渊通过神魂联系问道：“刚才那一战，感觉如何？”
萧毒沉默片刻，传来一道神魂波动。
那波动中蕴含的信息很复杂——有对战斗的本能渴望，有对实力的重新认知，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兴奋？
“你很喜欢战斗？”沈无渊微微一怔。
萧毒没有否认。
又是一道神魂波动传来，这次更加清晰：“战斗……让我感觉……更像活着。”
沈无渊默然。
萧毒的灵智，确实在不断提升。从一开始只会本能服从命令，到如今能够主动说话、表达情绪，这进化速度快得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九幽葬仙录》中记载，尸傀的灵智提升到一定程度后，会逐渐恢复生前的部分记忆与人格。
到那时，萧毒还会是现在的萧毒吗？
沈无渊摇了摇头，暂时压下这个念头。
无论萧毒变成什么样，神魂纽带不会变。只要这条纽带还在，萧毒就永远是他的尸傀。
“好好修炼。”沈无渊传去一道意念，“以后有的是战斗。”
萧毒眼中幽光一闪，不再说话，身形无声消散，回到城外山林。
傍晚时分，柳白再次来访。
他一进门便上下打量沈无渊，眼神复杂：“你真是……每次都能让我意外。”
沈无渊给他倒了杯茶：“消息传得这么快？”
“何止是快。”柳白苦笑道，“现在整个自由城都在议论你。一个金丹中期的丹铺掌柜，身边跟着一个能力敌元婴中期的尸傀。你知道外面怎么叫你吗？”
“怎么叫？”
“尸丹沈无渊。”
沈无渊嘴角抽了抽。
这外号，着实不怎么好听。
“不说这个。”柳白正色道，“你答应代表血煞宗出战三宗会武的事，是真的？”
“嗯。”
“你疯了？”柳白皱眉，“三宗会武是自由城的传统，每十年一届，三宗各派出三名年轻弟子比试，决定未来十年自由城外围产业的分配份额。你代表血煞宗出战，就等于站在了剑阁的对立面。”
沈无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知道。”
“那你还答应？”
“因为血手真人答应让我查阅血煞宗的情报。”沈无渊放下茶杯，目光微沉，“柳白，我在找一个人。”
柳白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周明阳？”
“嗯。”
沈无渊没有隐瞒。柳白也是太虚派幸存者，周明阳同样是他的仇人。
柳白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我明白了。不过你要小心，三宗会武不是儿戏。历届比试，死伤都是常事。而且……”
他压低声音：“血手真人让你代表血煞宗出战，未必安了什么好心。”
“我知道。”沈无渊淡淡道，“但他需要我拿名次，在会武结束之前，他不会动我。”
柳白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对了，阁主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剑阁的大门，依然为你敞开。无论你是不是代表血煞宗出战。”
沈无渊微微动容，抱拳道：“替我谢过白阁主。”
柳白笑了笑，转身离去。
夜深人静。
沈无渊盘膝坐在后院，面前悬浮着那枚用了一半的煞晶。
今日一战，让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实力的重要。若非萧毒足够强，今日面对血手真人，他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而三个月后的三宗会武，血手真人点名要他出战，恐怕不只是为了“面子”那么简单。
会武规定是“年轻一辈”，那就是说参战者不得超过三十岁。在自由城，三十岁以下能达到金丹期的，凤毛麟角。
他有萧毒这个“尸傀”作为底牌，但在会武中能否使用尸傀，还是未知数。
即便能用，他也不想过早暴露萧毒的全部实力。
所以，他需要提升自身的战力。
沈无渊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开始吸纳煞晶中的煞气。
开辟第二条天脉。
煞气如潮水般涌入体内，在经脉中奔涌咆哮。第一条天脉开辟后，他对煞气的掌控力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这一次开辟第二条天脉，比第一次顺利得多。
两个时辰后。
“咔嚓——”
体内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第二条天脉，开！
沈无渊浑身一震，只觉体内的煞气运转速度骤然提升了一倍有余。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萧毒之间的神魂联系又紧密了一分。
如果说之前的神魂联系是一条小溪，那现在就是一条大河。
他能清晰感知到萧毒在山林中修炼的每一个细节——煞气在他体内流转的路线，幽火在他丹田中跳动的频率，甚至是他那僵硬面容下，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情绪波动。
而萧毒似乎也感知到了他的窥探，传来一道略带疑惑的神魂波动。
“没事，你继续修炼。”
沈无渊传去一道意念，随即睁开眼睛，眼中幽光闪烁。
两条天脉，金丹中期的修为。
距离金丹后期，又近了一步。
两条天脉开辟后，体内的煞气运转更加圆融顺畅。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实力比今日清晨又强了一分。
但，还不够。
他脑海中浮现出今日那一战的完整画面——不是萧毒与血手真人的对决，而是战斗开始前的那一幕。
血手真人踏入丹铺的瞬间。
那时萧毒尚未现身，血手真人的威压完全落在他一个人身上。元婴中期的气息如山压下，他体内煞气疯狂运转，才勉强支撑不倒。如果当时血手真人直接出手……
他撑不过一招。
沈无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个问题，他之前并非没有意识到。萧毒虽强，但尸傀终究是尸傀，不可能时时刻刻守护在他身边。而且，随着他在自由城逐渐崭露头角，未来面对的敌人只会越来越强、越来越多。
若有人看穿他的底细，不与他正面对决，而是派出数名高手牵制萧毒，再以雷霆之势围杀他这个本体——
那他的处境，将极为凶险。
“需要一具……专门守护本体的尸傀。”
沈无渊喃喃自语。
《九幽葬仙录》中有明确记载：御尸之道，并非尸傀越多越好。尸傀的数量受神魂承载力限制，每一具尸傀的选择都关乎生死。第一尸傀主攻，是他最强的矛；那么第二尸傀，便应该是主守，是他最坚固的盾。
这具尸傀不需要像萧毒那样拥有强大的攻击力，但必须具备两个特性：一是足够坚韧，能承受住高强度的攻击；二是反应足够快，能在危急时刻自主护主。
按照功法中的记载，符合这种要求的尸体，最好是……
“体修。”
沈无渊目光微闪。
体修不修法术，专炼肉身。生前肉身淬炼到极致的体修强者，死后尸身坚硬如铁，是炼制“护主型尸傀”的上佳材料。若能找到一具元婴期以上的体修遗骸，加以祭炼……
不过，元婴期体修的遗骸，岂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沈无渊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柳白送来的自由城势力情报。
神识探入其中，他快速浏览，目光忽然落在其中一条信息上：
“自由城以南五百里，妖兽森林深处，传说有一座上古体修宗门的遗迹。曾有散修在其中发现过炼体功法残篇，但遗迹深处有强大妖兽盘踞，寻常修士不敢深入。”
上古体修宗门。
沈无渊眼中精光一闪。
这或许，是一个方向。
不过此事急不得。遗迹中有强大妖兽盘踞，以他现在的实力贸然闯入，风险太大。而且，三宗会武在即，血煞宗的情报也需要时间去查阅。
寻找第二尸傀的事，只能暂且记下，等待合适的时机。
但这条线，必须提上日程。
沈无渊将玉简收起，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等三宗会武结束，周明阳的线索有了眉目，他便去那处体修遗迹探上一探。
若能寻得一具合适的体修遗骸……
他的战力，将真正迎来质的飞跃。
他抬头望向夜空，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望向遥远的南方。
周明阳。
太上长老。
你们欠太虚派的血债，欠我的血债，我会一笔一笔，亲手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