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妖兽森林

三日后，清晨。

沈无渊将丹铺暂时关门，挂上一块“外出采药，归期未定”的木牌。三日的准备时间，他将第三条天脉开辟了七成，虽未完全贯通，但体内煞气运转的速度又提升了不少。

自由城南门。

晨雾未散，城门刚开，往来的修士稀稀落落。沈无渊一袭青衫，出了城门，朝南方的妖兽森林方向掠去。

萧毒的身影在他身后十丈处无声跟随，如一道灰色的影子。他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寻常修士即便擦肩而过，也只会当他是一具普通的行尸。

两人保持着这个距离，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晨雾之中。

妖兽森林位于自由城以南五百里，绵延数千里，是苍梧大陆南部最大的一片原始山林。林中妖兽横行，灵药遍地，既是散修们的猎场，也是他们的坟场。

沈无渊一路疾行，沿途遇到几拨前往森林外围猎杀妖兽的散修队伍。那些人看到他只是孤身一人，修为不过金丹中期，眼神中便多了几分不怀好意。

但在看到十丈外如影随形的萧毒后，那些目光便迅速收敛了。

元婴期的尸傀，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两个时辰后，沈无渊抵达妖兽森林边缘。

古木参天，藤蔓如蛇。林中传来阵阵兽吼，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沈无渊停下脚步，神识探出。

他如今的神识覆盖范围约一百五十丈。在这个范围内，他感知到了至少十几股妖兽的气息——大多是筑基期，有两股达到了金丹初期。

这才只是森林边缘。

“走。”

沈无渊一步踏入林中。

深入森林五十里后，周围的树木愈发高大，树冠遮天蔽日，林间光线昏暗如黄昏。地面上的妖兽足迹越来越多，有些足迹大得惊人，赫然是金丹期以上妖兽留下的。

沈无渊放慢了速度，神识全力展开。

萧毒也收敛了自身气息，但感知却扩散到了极限。通过神魂联系，沈无渊能“看到”萧毒感知范围内的一切——那是方圆五百丈的完整画面，比他的神识覆盖范围大了数倍。

这就是元婴后期巅峰的感知力。

忽然，萧毒的感知画面中，出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

前方三百丈，一处山洞中。

那股气息雄浑狂暴，带着浓郁的土属性波动。从气息强度判断，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是金丹巅峰的妖兽。

沈无渊心神一动。

金丹巅峰的妖兽，内丹和身上的材料都价值不菲。若能击杀，倒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更重要的是，他想借这头妖兽，测试一下自己如今的战力。

“萧毒，压阵。”

沈无渊传去一道意念，随即收敛气息，朝那山洞潜去。

萧毒眼中幽光一闪，身形无声飘起，隐入树冠之中。

山洞不大，洞口约一丈高，周围散落着大量白骨——有妖兽的，也有人类的。几件破碎的法器残片混在白骨中，显示这里曾有不少修士丧命。

沈无渊在洞口二十丈外停下，没有刻意隐藏身形。

果然，洞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地面震动。

一颗硕大的头颅从洞中探出——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熊，肩高超过一丈，双眼猩红如血，周身萦绕着土黄色的光芒。

黑煞暴熊，金丹巅峰。

这种妖兽以肉身强横著称，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同阶修士的法器打在它身上，连皮毛都破不开。而它的熊掌一巴掌下来，足以将一名金丹初期的修士拍成肉泥。

那头暴熊显然发现了沈无渊，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他，喉中发出威胁的低吼。

沈无渊没有动。

他在等。

暴熊见这个渺小的人类居然不逃，眼中凶光更盛。它四肢发力，庞大的身躯以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冲了出来，带起一阵腥风。

十丈。

五丈。

三丈。

暴熊人立而起，巨大的熊掌裹挟着土黄色光芒，朝沈无渊当头拍下。

这一掌的力道，足以开山裂石。

沈无渊终于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身形一矮，从暴熊的掌下滑过。与此同时，他右手一翻，寒霜长剑出鞘，剑身上覆盖着一层幽黑的煞气，朝暴熊的前肢关节刺去。

“噗！”

剑尖刺入三寸，便再难寸进。

暴熊的皮毛之坚韧，远超沈无渊的预料。这一剑他动用了三成煞气，却只刺破了一层皮。

暴熊吃痛，怒吼一声，另一只熊掌横扫而来。

沈无渊抽剑格挡。

“砰！”

熊掌拍在剑身上，一股恐怖的力量传来。沈无渊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断了三棵大树，才堪堪停下。

他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奋。

好强的力量。

刚才那一掌，若没有玄冰甲抵消了部分力道，他的手臂恐怕已经断了。

暴熊见这个人类居然还能站起来，眼中的凶光更盛。它四肢刨地，再次冲了过来。这次它的速度更快，周身土黄色光芒大盛，显然动用了某种天赋神通。

沈无渊深吸一口气。

两条半的天脉全力运转，体内煞气如江河奔涌。他右手握剑，左手掐诀，一团幽黑的火焰在掌心凝聚——幽火术。

暴熊冲到三丈外时，沈无渊左手一挥，幽火化作一道黑色火线，直射暴熊面门。

暴熊本能地感受到威胁，前冲之势猛然一顿，熊掌拍向幽火。

“嗤——”

幽火沾上熊掌，立刻如附骨之疽般蔓延开来。暴熊发出痛苦的咆哮，疯狂甩动熊掌，试图扑灭火焰。但那幽火以煞气为燃料，岂是那么容易扑灭的？

沈无渊趁机欺身而上，寒霜长剑上煞气凝聚成一道三尺剑芒，朝暴熊被幽火灼伤的熊掌关节斩去。

“咔嚓！”

这一次，剑芒终于破开了皮毛，斩入了筋骨。

暴熊的右前肢，废了一半。

剧痛让暴熊彻底陷入疯狂。它不再试图扑灭幽火，而是张开血盆大口，朝沈无渊咬来。口中腥风扑面，獠牙如刀。

沈无渊身形急退。

但他退得还是慢了一步。

暴熊的左掌从侧面拍来，正中他的后背。

“砰！”

沈无渊整个人如炮弹般飞出，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玄冰甲上浮现出一道道裂纹，上品法器的防御，在金丹巅峰妖兽的全力一击下，竟然险些破碎。

他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十几丈远，撞在一块巨石上才停下。

暴熊拖着废掉的右前肢，一瘸一拐地朝他走来。眼中的凶光，已变成了疯狂的杀意。

沈无渊咳出一口血，想要站起，却发现体内煞气一阵紊乱，一时间竟难以凝聚。

刚才那一掌，震伤了他的经脉。

暴熊越来越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它再次人立而起，左掌高高举起，土黄色光芒凝聚成一只放大数倍的熊掌虚影，朝沈无渊狠狠拍下。

这一掌，避无可避。

沈无渊眼中却没有恐惧。

“萧毒。”

两个字落下。

一道灰影从天而降，落在沈无渊身前。

萧毒抬手，五指虚握。

没有幽火，没有煞气锁链。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掌拍出。

掌心与熊掌虚影碰撞。

“轰！”

土黄色光芒瞬间破碎。暴熊的庞大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砸断了十几棵大树，才轰然落地。

它的左前肢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骨骼尽碎。口中涌出大量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

一击。

仅仅一击。

金丹巅峰的黑煞暴熊，便彻底失去了战力。

萧毒收回手掌，面无表情。他甚至没有多看那暴熊一眼，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沈无渊靠在巨石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果然……还是差得远。”

金丹中期，两条半天脉，幽火术，上品法器内甲——这些加在一起，让他有了与金丹巅峰妖兽周旋的能力。但真正到了生死时刻，他依然需要萧毒出手。

自己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萧毒转过身，幽绿的眼眸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