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破阵

沈无渊只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体内的煞气运转都为之一滞。他不敢托大，左手一翻，幽火在掌心凝聚。这一次的幽火比对付天机阁弟子时大了足足一倍，黑色的火焰跳动间，与那银白剑芒的寒气分庭抗礼。

他没有用剑。

因为他的剑法，确实接不下这一剑。

那就用自己的方式。

幽火脱手飞出，迎向银白剑芒。

冰与火，银与黑。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擂台上碰撞。

“轰！”

巨响声中，冰火交织，激起漫天雾气。雾气之中，隐约可见幽火与银白剑芒相互侵蚀，发出嗤嗤的声响。银白剑芒每前进一寸，都要被幽火烧融一分。而幽火每燃烧一息，也会被剑芒上的寒气压制一分。

僵持了三个呼吸。

最终，银白剑芒刺穿了幽火，但剑芒本身也黯淡了大半，只剩下一道淡淡的银色虚影，继续朝沈无渊刺来。

沈无渊没有闪避。

他抬起右手，煞气在掌心凝聚成一道黑色屏障。

银白剑芒刺在屏障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屏障破碎，剑芒也同时消散。

接下了。

沈无渊的右手微微颤抖，掌心处有一道浅浅的血痕——那是剑芒的余威留下的。但终究是接下了。

白云飞收剑而立，眼中闪过一丝激赏。

“好！能以幽火消磨我这一剑的七成威力，再用煞气硬接剩下的三成。你的战斗本能，比你的剑法强得多。”

他顿了顿，忽然转身，朝擂台边缘走去。

“我认输。”

三个字，石破天惊。

台下哗然。

“什么？小剑君认输了？”

“他明明还占着上风啊！”

“怎么回事？”

白云飞头也不回，淡淡道：“第一轮只需要晋级六人，我已经晋级了，没必要跟他拼个两败俱伤。真正的胜负，留到下一轮便是。”

他走到擂台边缘，忽然回头看了沈无渊一眼。

“你的尸傀不能上场，但你的本事不止于此。下一轮，我希望看到你真正的实力。”

话音落下，他纵身跃下擂台。

第四个淘汰者——不，是主动退出者——剑阁白云飞。

沈无渊目送他离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人，很强。

而且，很聪明。

白云飞退出后，擂台上的局势陡然一变。

天机阁还剩诸葛明和一名金丹初期的师弟。剑阁还剩柳白和那少女。血煞宗只剩沈无渊一人。

五去其一，但依然是四对一。

诸葛明擦去嘴角的血迹，盯着沈无渊，眼中闪过一抹阴霾。困龙阵被破，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以他的心高气傲，这口气咽不下去。

“一起上。”

他冷冷吐出三个字。

天机阁那弟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从师兄的命令，祭出法器朝沈无渊攻来。剑阁那少女也跃跃欲试，提剑便要冲上去。

“退下。”

柳白忽然开口。

那少女一愣：“柳师兄？”

柳白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脸色依旧“苍白”，语气却不容置疑：“我们剑阁，不干以多欺少的事。大师兄已经退出了，我们也不必再掺和。”

他看了沈无渊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然后纵身跃下擂台。

那少女虽然不甘，但也只能跟着跃下。

转眼间，擂台上只剩下三人——沈无渊，诸葛明，以及天机阁那名金丹初期的弟子。

二对一。

诸葛明脸色铁青。

他怎么也没想到，剑阁的人居然会主动退出。这样一来，压力反而落在了天机阁身上。若他以二对一还输了，那天机阁的面子就丢大了。

“师弟，全力出手！”

诸葛明低喝一声，双手结印，周身浮现出数道阵纹。虽然困龙阵被破，但他修炼的功法本就是以阵法入道，举手投足皆可布阵。几道小型杀阵瞬间成型，朝沈无渊笼罩而去。

那名天机阁弟子也咬牙冲上，手中玉尺符纹闪烁。

沈无渊看着两人冲来，面色平静。

五条天脉中的煞气已经恢复了大半。幽火术还能再用两次。寒霜长剑虽然品阶不高，但对付金丹初期的修士足够了。

他一步踏出。

身形如鬼魅般闪过天机阁弟子的玉尺，左手幽火拍向诸葛明的杀阵，右手寒霜长剑反手刺向那弟子的肩膀。

三招。

仅仅三招。

天机阁弟子肩头中剑，惨叫着跌落擂台。

诸葛明的杀阵被幽火破去，胸口又中了沈无渊一掌，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你输了。”

沈无渊平静地看着他。

诸葛明脸色青白交加，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只能颓然点头。

“我……认输。”

第六个淘汰者，天机阁诸葛明。

擂台上，只剩沈无渊一人。

台下沉寂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沈无渊！沈无渊！”

“尸丹沈无渊！”

虽然外号依然不好听，但这一次，这些欢呼是给他的。

沈无渊站在擂台中央，目光扫过三座观战台。

血手真人抚掌大笑，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白云舟微微颔首，眼中带着欣赏。天机阁那白发老者摇着羽扇，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第一轮混战，落幕。

晋级六人：沈无渊、白云飞、柳白、剑阁少女苏婉、天机阁弟子赵平、血无痕。

其中血无痕和赵平都是被淘汰后，因为晋级人数不足六人，按照规则以“淘汰顺序”递补晋级的。

沈无渊走下擂台时，柳白迎了上来，低声笑道：“演得不错。”

“你也是。”沈无渊嘴角微扬。

柳白收起笑容，正色道：“下一轮是抽签对决。六人抽签，两两对战。你最好祈祷不要抽到大师兄——他刚才根本没出全力。那一剑‘霜寒九州’，只是他自创剑诀的起手式。后面还有八式，一式比一式强。”

沈无渊默然点头。

他当然知道白云飞没有出全力。那一剑，更像是一种试探。白云飞在试探他的深浅，也在试探他的战斗方式。

而他自己，同样没有出全力。

幽火术只用了一半的威力。煞气锁链没有动用。五条天脉的煞气循环也没有完全展开。

更重要的是——他最强的底牌，从来不是自身的战力。

虽然尸傀不能上场，但《九幽葬仙录》中，可不止有御尸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