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上）
次日清晨，鸟儿在窗外屋顶与枝椏间跃动发出的声响，惊扰了屋内本在熟睡的诗语。
当她视野逐渐清晰后，第一眼所见便是白时禎那近在眼前的睡顏。
结束諮商关係的她们变成了朋友，然后又胡搞瞎搞同居在一起，儘管原本平淡的日常也因此多了些波澜，但现在她也习惯自己这小小的家里多了一个人。
过分安静的氛围总会意外勾起人的记忆，看着面前熟睡的她，诗语想起了之前两人在相遇后的种种。
两人在学校门口的相遇，是因为自己的糊涂而促成的；那时的自己还以为她们仅不过和其他萍水相逢的人一样，在转身离开那刻缘分便已尽了，直到自己在諮商中心又再次遇见她。
那一刻的她除了惊讶外，似乎还多了几分期待，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情自己也不晓得。
此时外头的光也逐渐变得明亮，而床旁的手机也适时响起了闹鐘声，原本安静的房间被一股低扬的乐声所填满，然而身边的白时禎像是被关闭了听觉似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在别过身把闹鐘关掉后，诗语伸出另一隻手轻拍身边那人的头发。
「起床啦，再睡太阳就要把你烤熟了。」两人明明才一起生活了几天，但现在自己却可以轻松的对身边的她说出这样如哄孩子般的话语，以前的自己可不是这个样子的自来熟。
难道是因为自己身边的人是她吗？
而在诗语试图唤醒她的同时，看着那平时打扮整齐的长发现在却满是凌乱松散的模样，忍不住便多揉了几下。
「唔……现在几点了?」这时白时禎将眼皮微微张开，诗语能隐约看到那深棕色的瞳孔反射着窗外的白光。
「那我再睡一下。」由于两人的作息时间有些差距，白时禎总是较为晚睡的那一个，现在自然还不是她平时起床的时候。
「可你昨天不是和我说好，今天早餐由你来做吗?」见对方打算赖床，诗语直接搬出了昨日两人约好的事，好让对方无法推託。
「哎哟拜託啦。」白时禎这时将身子往她的方向挪了点并伸手将其纳入，「五分鐘就好，五分鐘。」
『她是把我当成抱枕了吗?』儘管诗语在心里吐槽着，但却也没有试图挣脱，反而在
肩上传来的触感唤醒了前几天的记忆，那时隔着衣服拥抱感受到的那份温度也如同现在一点一点渗入自己皮肤里。
『好温暖。』，诗语抬起没被禁錮的右手悬在她伸来的手臂上，在迟疑了几秒后握住了手心。
不同于身上衣物或被褥带来的沉重与闷热，自身边那人传来的是心脏不断跃动所散发出独属于生命的热度。
这或许就是人与人之间拥抱会如此令人上癮的原因吧。
「好吧，那就再五分鐘。」拿对方没輒的诗语没有再次闭上眼，而是看着天花板发呆。
而她没注意到是，自己心脏在此刻响起了和数年前相似的频率。
「欸，一起打球嘛。」早上的体育课，刚打完一轮羽毛球的萧进走到球场旁对着柯时欣发出邀请，「每次体育课都坐在一旁，老师对你的印象会很差喔。」
「可我就没有很喜欢运动啊，而且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坐着。」柯时欣指着旁边同自己一样坐着的同学。
「好啦别找藉口，至少陪我打一场就好。」萧进的热情与干劲总让人难以抵挡，因此就算柯时欣兴致缺缺，但仍被他半推半就的拉来球场上。
「就一场喔，你要说话算话。」虽然柯时欣有些不情愿，但仍抬起手作好接球准备。
萧进在确定她准备好后发出了第一球，羽毛球被击打后跃至半空，柯时欣望着飞来的球尝试瞄准后挥拍，然而球就像是穿过拍子一样径直落到地上。
「你挥得太快了。」萧进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在聚集不少人的场馆中变得有些难以听清。
柯时欣拾起躺在地上的那颗球，随后也同方才的萧进一样伸手然后挥拍。
羽毛球接触球拍的同时发出如拨弦般的空响，在这偌大的地方自四面八方不断传来。
『不知道老师现在在做什么?』羽球再一次被击出时，想念也像是算准时间一样佔据了她的全部思绪。
脑海中突然浮现的在意，使得柯时欣动作一滞，飞来的羽球就这样落在她脚后。
「欸，你怎么又恍神了啦。」萧进甩动着球拍笑着，明明已经过数次的跑动和反击，可他却几乎没有流汗，仍一副游刃有馀的样子。
「抱歉抱歉，我刚在想事情啦。」柯时欣视线下移，想要找寻挥空的球，而下意识往后踩的脚步正好落在球上，脚步未能踩稳的她就这么向后跌去。
「喂。」萧进想要阻止她，却已来不及，随后听见一声闷响。
「噢，好痛！」侧躺倒在地上的柯时欣，面部因痛苦而扭曲的同时，双手也一直按着右脚的脚踝。
由于摔倒引发的动静不小，无论是正在球场上或是坐在旁边的部分同学看到这一幕仍纷纷跑了过来。
「你扭伤脚了吗？」第一个赶过来的萧进眉宇间有着几分紧张，视线直盯着她那受伤的脚。
这时体育老师也跑了过来，在蹲下询问一番后便说：「看样子是没有伤到骨头，有同学能送她去保健室吗？」
「我送她去。」离老师最近的萧进自告奋勇，在得到老师的应允后便朝着柯时欣伸出了手，「走吧。」
「抱歉，又麻烦你了。」走去保健室的路上，柯时欣将手搭在萧进身上一拐一拐的向前迈进。
「不用道歉啦，正好我打完球有点口渴，可以顺便去一趟福利社。」萧进那比起她高了半个头的身子正好为自己挡住大半的阳光，「话说春天也已经到了呢。」
柯时欣望向学务处门口阶梯旁的植被，此刻已能看见几朵白色花儿正在躺在绿叶之上。
等到下一次春天到来时，自己也已从学测的战场上归来了，可令她感到落寞的是，自己能见到诗语的日子也在慢慢的减少。
见她不语，萧进戳戳她的肩膀，「欸，你该不会是因为模拟考考差了所以心情不好吧?」
「没有啦，虽然这次成绩确实不理想，但是老师也说了这次题目很难。」回想起模拟考数学科的那节课，本以为做好了万全准备的她在看见应用题那会，居然不知该从何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