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上）

至于最后的成绩，也只是比全校的平均值高一些而已。

「那你是……那个来了?」

「喂!你很变态耶。」，柯时欣试图用空出的右手打他，但没有成功。

「不要乱动啦，小心到时候又摔倒。」

二人在默默前行中的拌嘴，令柯时欣短暂忘却了对于未来的焦虑，可儘管如此时间仍在往前走着，哪怕多么想停留在过去的某个时间，却注定会徒劳无功。

离开保健室后因为距离下课只剩五分鐘的时间，此时再回去球场也已经没有时间，所以萧进便将她送回了教室。

「欸等等，你要去哪里?」柯时欣刚坐下，就见萧进转身要走出教室。

「反正都快下课了，我想要去一趟福利社。」萧进从钱包里拿出一个十元硬币，放在指间把玩，翻滚着几次后便被握于手心里，「需要顺便帮你买什么吗？」

柯时欣短暂思考三秒鐘后说道:「那帮我买瓶运动饮料，等你回来再给你钱。」

待萧进走后，只剩柯时欣待着的教室里，阳光仍如平常佔据了室内的一角，她望着那块被白光渲染的地砖，趴在桌上遥想着以后。

尚未到下课时段的走廊缺少了学生间笑闹的声音，仅有萧进一人的脚步声响起；比起念书更喜欢观察别人的他，在经过别班时总会不经意的朝里头看去，好奇别班在上什么课，以及底下的学生都在做什么。

可就在他快要走到福利社前，见到前方不远处有两道人影横在中央。

『糟糕，是程老师!』见到诗语的同时，萧进大惊失色，虽然自己不在球场是有正当理由但可要是被发现来福利社买零食还是免不了要被一顿训话。

而不想直接打退堂鼓回去的他眼下只能躲在两人视线的死角处，等待两人离去。

『话说另一个人……好像是七班那个教公民的老师?』

正当他还在想两位老师怎么会在上课途中跑来合作社时，也发现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沉重。

「所以你真的在这学期结束后就要离开?」此时和诗语在一起的那位老师说道，声音中似乎还带着惋惜与不捨

『咦?她刚说什么?』萧进的耳朵捕捉到了关键词，本没打算聆听他们在说什么的他这下也不得不竖起耳朵细听。

「嗯。」诗语目光落在两人脚边的阴影，「之前就收到通知了，下个学期后就会调去别的学校任教四年。」望着那约略能看出轮廓的黑色平面，未来等自己离开后，要到什么时候两人的影子才会像现在这样再次面对面对立呢?

「可是这样也太可惜了，明明还有一年的时间你就能和导师班的学生一起离开这里。」

「和妍，这已经是我跟上级还有学校商议过后做出的协调了，没办法再通融。」

在教育现场，儘管大部分时间要面对的是学生，可是想要安稳做着教学工作是不可能的，在教室之外还有许多复杂的人和事影响着你。

诗语握住了和妍的手，脸上勉强挤出的微笑是她压抑情绪所做的最大努力了。

「虽然转调后估计没什么时间能见面，但四年后我就回来了啊。」她似安慰般的拍拍对方的手背，「别太想我喔。」

见到她脸上的笑，相识多年的和妍又怎能猜不出她的想法，可连将要离去的她都没有在此刻选择宣洩情绪，自己就算想哭也不敢。

「我知道了，你在那里也要好好的喔。」两人的双手交叠在一起，既有伤感亦有祝福，「如果交了另一半也别忘了告诉我。」和妍最后补上的这一句让诗语缓和了内心感伤的同时，也不自觉于脑海里浮现了某人的身影。

等萧进回到教室时已经打了下课鐘，柯时欣正好和几位回来的同学谈论自己方才受伤的事，当她们正要转换到下个话题时，柯时欣注意到了门口的他。

「喔!你回来了啊，怎么去了那么久?」

「那个，路上遇到一位朋友然后聊了会天，所以......」

儘管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彆脚，但后者完全没有起疑，「是这样啊……哪！给你钱。」，柯时欣摊开掌心将五十元硬币递到他面前。

萧进拿了硬币后看着畅快痛饮的柯时欣，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如果她知道了，肯定会很伤心的吧。』

身为挚友的他，自然是了解柯时欣的过去与性格，也正因为如此才能想像得到，在她得知诗语将要提早离开他们后会受到多大的打击。

「还是这款运动饮料好喝，不甜又很清爽。」

「可是你明明就没怎么运动，干嘛喝运动饮料啊？」

「就是嘛，话说也让我们喝一下啊。」

萧进看着眼前与两位同学互动的柯时欣，有些迷离的眼神正遥望着过去。

以前的她可不是这样爱笑的样子。

萧进曾看过以前那个宛如刺蝟般的柯时欣，心细敏感却什么都不说，将感受直埋在心中。

他试着在脑海中将过去和现在眼前女孩的模样重叠在一起，那个曾经伤痕累累、不敢碰触他人的她，现在不仅能正常和同儕社交甚至也有了喜欢的人。

那么是谁改变她的呢？他只想得到一个人。

可在不久之后，她所喜欢的人就要先一步离开了，知晓这一切的他必须说出来，可是……

萧进握紧了拳头，内心天平在摇盪同时宛如撕裂内心的痛楚也传到胸腔，每呼吸一口就多了几分煎熬。

而在他闭上双眼深呼吸后，他的决定也定下了。

儘管秘密总有会迎来被发现的一天，可他不想看到自己的好友变得失魂落魄，儘管这样的决定带着自己的私心，萧进亦决定将这件事收在内心深处。

『这样就好了吧，等到那天到来的时候，她自然就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