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岳母，你这边有苍蝇

她算了一笔账——今天的凉菜卖得比昨天多了一倍。光是拍黄瓜就走了二十几份，酱牛肉切了五斤多，花生米称了八斤，凉拌木耳也走了十几份。凉菜的毛利比热菜高，成本低，卖价不低，利润空间大。今天光凉菜这一项，纯利润就有小一百块。

林秀兰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想起老周说的那句话——“你这运气象是着了火”——不是运气着了火，是这个人着了火。他走到哪儿，哪儿就亮起来；他做什么，什么就好起来。以前她不相信一个人能改变一个家，现在她信了。不光是信了，她开始怕了——怕这个人有一天会走，怕这个好不容易亮起来的家有一天会重新暗下去。

她看了一眼厨房方向。门帘掀开一角，陆俊正站在灶台前切菜，侧脸被灯光照着，轮廓硬朗，下颌线分明。他切菜的动作很稳，一刀一刀，不急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很享受的事情。围裙系在腰上，勒出一个利落的线条，灰色t恤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贴在背上，能看出底下肩胛骨的轮廓。

林秀兰把目光移开，低下头，拿起笔，开始算账。

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划着，数字一个一个地跳出来，加起来，减去成本，得出利润。每一个数字都在告诉她同一个道理——这个男人，不能让他走了。不管用什么办法，不能让他走了。

她算完最后一笔，把账本合上，站起来，走进厨房。

陆俊正在盛菜，红烧肉装盘，浇上浓汁，撒上白芝麻和葱花。他听见脚步声，没回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陆俊。”

“嗯。”

“今天的凉菜卖得不错。”

陆俊把盘子放在传菜口，转过身来，看着林秀兰。她站在他面前，比平时近了一些，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雪花膏味，淡淡的，像栀子花。深蓝色长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还行。”他说。

林秀兰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她伸出手，拿起他搭在椅背上的毛巾，递给他。

“擦擦汗。”

陆俊接过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毛巾上有洗衣粉的味道，干干净净的，但他闻着闻着，总觉得混进去了别的什么——说不上来，就是有。

林秀兰转身走了，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晚上多做点凉菜，今天人多。”

“行。”

林秀兰掀开门帘出去了。深蓝色长裙的裙摆在门帘后面晃了一下，裙摆下面肉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在灯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消失在门帘后面。

陆俊把毛巾搭回椅背上，拿起锅铲，继续炒菜。灶台上的油锅烧热了，葱花倒进去，滋啦一声响，香味炸开，飘满了整个厨房。

大厅里，客人们还在吃，还在说，还在笑。碗筷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像是一首不成调的歌，每一句都不一样，但合在一起，好听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