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上门来的

林秀兰笑着点头：“您放心，我们家的菜肯定让您满意。”

皮夹克男人在一张圆桌前坐下来，四个年轻人也跟着坐下来，五个人把整张桌子占满了。

他拿起菜单翻了翻，看得很慢，每一页都翻得很仔细，像是在研究什么。翻完了，他把菜单合上，放在一边，抬起头看着林秀兰。

“菜单上的菜没什么意思，都是家常菜，谁家都能做。”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挑剔，“我想吃点不一样的。”

林秀兰的笑容顿了一下：“您想吃什么？只要能做的，我们尽量。”

“三不粘。”皮夹克男人的嘴角翘了一下，是那种——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你上钩的得意的笑，“会做吗？”

林秀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三不粘。她知道这道菜——不粘盘、不粘筷、不粘牙，用鸡蛋黄、淀粉、糖、油做的，看起来简单，做起来极难。

火候差一点就粘，油多一分就腻，少一分就干，搅拌的力度和时间都有讲究，不是老厨师根本做不出来。她在江城开了这么多年饭馆，从来没做过这道菜，不是不想做，是不会做。

“这道菜……我们平时不做，您要不换一个？”林秀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皮夹克男人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旁边一个年轻人赶紧给他点上，打火机的火苗在阳光下晃了一下，烟点着了，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脸上绕了一圈才散。

“不做？”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你们家不是号称这条街上做菜最好的吗？连三不粘都不会做，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最好的？”

四个年轻人跟着笑了起来，笑声不大，但很刺耳。

大厅里的其他客人都停下了筷子，扭头看着这边。胖大姐嘴里还嚼着红烧肉，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瞪得老大。

戴眼镜的年轻人端着饭碗，饭已经送到嘴边了，但嘴巴张着，忘了合上。姬倩倩端着空托盘站在厨房门口，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

林秀兰站在柜台前面，手指攥着账本，指节泛白。她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这道菜她听说过，但从来没做过，现在现学肯定来不及。

请他们换一道菜？那等于承认自己不行。说不会做？那招牌就砸了。她在老街开了这么多年饭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有人拿一道冷门得不能再冷门的菜来刁难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皮夹克男人又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嘴角漏出来，在空气里慢慢散开。他看着林秀兰的窘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怎么？林老板不会做？那你们家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就那些谁都会做的家常菜？”

四个年轻人又笑了，这次声音大了一些，有几个客人都低下了头，像是在替饭馆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