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心底的暗流

门关上之后，苏晴在床上坐了很久。

林婉推门进来，就看见她抱着膝盖，靠着床头，对着对面那面白墙发呆。

"苏晴？"

苏晴没答，嗯了一声，转过头，林婉就看见她脸上那个表情——

不是那种大笑，不是那种要说给人听的高兴，是那种没防备的时候才会有的傻乎乎的笑，眼角弯着，嘴角压不住，整张脸都是。

林婉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扶着门框慢慢笑起来：

"得了，我不进去打扰你了。"

"谁让你走的。"

"脸都这样了还说不让看。"

苏晴抬手，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走了走了，出去。"

林婉笑着把门带上了。

苏晴一个人坐在那间屋子里，窗外的夜风把窗帘吹起来，又落下去，灯光暖着，把整个房间笼得很柔和。

她把脸抬起来，靠着床头，对着那道光发呆。

她终于跟他说了。

那些攒了十几年的东西，那张揣在包里快磨烂了的纸条，那捧扔进垃圾桶的白色百合，那些在陌生城市里一个人过的，不敢对任何人开口的日子——

全都说了。

他听了。

他说对不起。

他那声对不起说得很轻，轻得像是怕压坏了什么东西，但她听见了，一个字一个字都听见了。

苏晴盯着窗帘，嘴角又往上扯了一下。

她在心里骂自己：

这点出息。

然后又实实在在地傻笑了出来。

第二天，是周一。

苏晴比平时早到了十五分钟。

她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换了双鞋，把外套挂上去，顺手整了整衣领，然后往外走——

往主管区方向走的。

江言坐在他的位置上，正在翻一份文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早。"

苏晴把手里的东西搁在他桌角，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昨天那份季度数据，整理出来了，你看看。"

江言盯着那份文件，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礼貌地点了点头：

"谢谢苏经理。"

苏晴看着他，又等了一下。

他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了。

苏晴收回视线，嗯了一声，往回走了。

上午十点，茶水间。

苏晴去倒咖啡，江言也恰好进来了，手里夹着一个空杯子。

两个人在茶水间的门口对了一眼。

苏晴先开口：

"要什么？"

"热水就行。"

"喝什么热水，坐了一上午了。"苏晴把手边的咖啡壶拿起来，侧了侧头，"喝咖啡？"

"不麻烦苏经理了，我自己来——"

"一杯咖啡，麻烦什么。"

她已经拿起了第二个杯子，往里倒咖啡，回头把那杯推过去：

"拿着。"

江言站在那里，看着被推到他面前的咖啡，沉默了一下，然后还是伸手接了，声音很平：

"谢谢苏经理。"

苏晴等了等，没有别的了。

他捧着那杯咖啡，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苏晴站在茶水间里，低头看着手里那杯还没动的咖啡，发了片刻的呆。

下午，开项目对接会，苏晴坐在主位，江言在旁边两个位置的地方坐着，手边放着记录本，低头在记什么。

会议进行到一半，对面的客户有个数据算错了，卡在那里，苏晴蹙着眉，刚想开口，旁边的江言已经翻到了备用数据那页，不动声色地推过来，连手指都压在那行数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