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年宴前夕

腊月二十二，小年前夕。

“娘娘，”春桃小声说，“刚才奴婢去提水，听见几个扫雪的宫女在议论……”

林若兰的手顿住了：“议论什么？”

“说……说太子殿下对咱们小殿下格外关照，连狐裘都给了。”

春桃压低声音，“还说明天就是小年夜，各宫都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咱们……咱们要不要去？”

林若兰的脸色变了。

小年夜请安，这是规矩。

可她们在冷宫两年多，早就被排除在这种场合之外了。

如今太子这一出，怕是所有人都知道她们要“翻身”了。

去，还是不去？

不去，是失礼，会被人说恃宠而骄。

去……她们以什么身份去？要穿什么去？要说什么？

“娘，”李璟放下勺子，抬起头，“璟儿想去。”

林若兰看向他：“为什么？”

“想见哥哥。”李璟说，“想谢谢哥哥。”

他说得简单，但林若兰听懂了。

太子是他们的恩人，也是他们现在唯一的依靠。于情于理，都该当面道谢。

“可咱们……”

林若兰看了看自己身上半旧的宫装，又看了看儿子虽然干净但明显改过的衣服，“穿成这样去请安，会被人笑话的。”

“不怕。”李璟认真地说，“衣服干净，脸干净，心干净，就不丢人。”

林若兰怔住了。

这话……这哪像一岁半孩子说出来的？

“神仙教的？”她轻声问。

李璟点头：“神仙说，人不可貌相。又说，礼轻情意重。”

林若兰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心中也不再有疑惑了。

或许自己的儿子真是个有机缘的。

于是她让春桃把箱笼中的衣服找了出来。

用丝线把旧的地方改一改，看起来会体面很多。

林若兰坐在窗下，面前摊着两套半旧的衣裳——一套是她自己的湖蓝色宫装，洗得发白，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另一套是李璟的小棉袄，同样半旧，但干净整洁。

“娘娘，歇会儿吧。”

春桃端着一碗热茶进来，看着林若兰熬红的眼睛，心疼地说，“都改了两个时辰了。”

林若兰摇摇头，手里针线不停：“还差一点，袖口的花纹补上就好。”

她用的是最普通的丝线，颜色也只有藕荷、月白、靛蓝几种。

但她的手巧，针脚细密，在磨损的袖口上绣了一圈简单的缠枝纹，虽然不显眼，但让整件衣裳看起来精致了许多。

李璟的小棉袄更难改。

孩子长得快，去年的衣裳今年穿已经有些短了。

林若兰在袖口和下摆都接了边——用的是一块颜色相近的布料，接缝处绣了小小的云纹，乍看竟像是原本就有的装饰。

“娘娘手真巧。”

春桃看着那件改好的小棉袄，由衷赞叹，“这么一改，跟新的一样。”

林若兰笑了笑，笑容里却带着苦涩：“也只能这样了。”

之前内务府送来的份例里倒是有新布料，但她不敢用。

一个冷宫才人，突然穿上崭新的绸缎衣裳去赴宴，太扎眼了。

德妃那些人正愁找不到把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