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璟儿是娘的福星

她听着，又拿起那件宫装，对着灯光仔细检查。领口，袖口，下摆……每一处都看了又看，生怕有一丝不妥。

“主子别担心，”春桃轻声安慰，“明天小殿下一定会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的。他那么聪明，那么懂事……”

“就是因为太懂事了。”

林若兰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才一岁半，就要跟着我担惊受怕……”

林若兰看向里间。

孩子已经睡了，小小的身子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

这孩子自从病好后，一天比一天聪明，一天比一天懂事。他会背诗，会认字，会体贴她……

这是她最大的财富。

“春桃，”她轻声说，“你去睡吧，我再坐一会儿。”

“主子……”

“去吧。”

春桃退下了。

林若兰吹熄了油灯，摸黑走进里间。

她以为李璟睡着了，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准备躺下。

“娘。”李璟忽然开口。

林若兰吓了一跳：“璟儿？你怎么还没睡？”

“等娘。”李璟坐起身，小手摸索着拉住她的手，“娘的手好凉。”

林若兰的手确实冰凉——在灯下坐了那么久，又没烤火，早就冻僵了。

“娘不冷。”她说着，想把儿子搂进怀里。

李璟却挣开，爬下床，光着脚跑到桌边，端来那碗还温着的茶：“娘喝茶，暖暖。”

林若兰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接过茶碗，手在抖：“谢谢璟儿……”

“娘不哭。”李璟爬上床，钻进她怀里，“明天璟儿会乖，不给娘添麻烦。”

“璟儿从来不是麻烦。”

林若兰紧紧抱着他，“璟儿是娘的福星。”

母子俩依偎在一起，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娘，”李璟忽然问，“明天……父皇会去吗？”

林若兰沉默了一下：“应该会。小年宴是大日子，皇上会去坐一会儿。”

“那……父皇会记得璟儿吗？”

这个问题让林若兰的心狠狠一颤。

皇上……那个坐拥后宫三千、子女众多的男人，会记得这个冷宫出生的儿子吗？

两年多了，皇上一次都没来看过她。

璟儿出生时，内务府按例去报喜，皇上只回了个“知道了”。

连名字都是随便起的，据说皇上当时看着窗外的景色正好，所以给孩子取名为璟。

“皇上……”林若兰的声音很轻，“皇上日理万机，可能……可能记不清了。”

“哦。”李璟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林若兰能感觉到，小小的身体在她怀里僵了一下。

她抱紧儿子，轻声说：“但璟儿要记住，你是皇子，是龙子凤孙。不管别人记不记得，你都是。”

“嗯。”李璟点头，“璟儿记住了。”

夜深了。

林若兰终于睡着，但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微皱着。

李璟悄悄起身，就着月光看着娘亲疲惫的睡颜。

她的眼角有细细的皱纹，那是这几年忧思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