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那是谁家的孩子？

轿子在麟德殿外停下。

林若兰牵着李璟下轿的瞬间，四周的目光便如潮水般涌来。

那些目光先是落在她身上——惊艳，愕然，随即化作探究与难以掩饰的嫉妒。

而后又落在她身边那个玉雪可爱的娃娃身上——好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宝蓝锦衣，白狐毛领，小脸圆润，大眼睛乌溜溜的，简直像是观音座下的童子入了凡尘。

“那是……林美人？”

“哪个林美人？怎的从未见过？”

“就是翠微苑出来的那位，九皇子的生母……”

“她？不是说是冷宫弃妇吗？怎的……”

“嘘，小声些，没见那气度……”

窃窃私语声如蚊蝇嗡鸣。

林若兰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牵着儿子的小手，一步步走入那扇金碧辉煌的殿门。

麟德殿正殿，灯火如昼。

数百盏宫灯将宏伟的大殿照得纤毫毕现，金砖墁地，玉柱擎天，雕梁画栋间尽显皇家气派。

正北御阶之上，是帝后的龙凤双座，威严赫赫。

下首左右，宗室亲贵、文武百官、后宫妃嫔按品级列坐，秩序井然，衣香鬓影，环佩叮当。

林若兰的位置在中段偏后——美人的位次。

她带着李璟安然入座，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戌时整，（晚上七点）钟鼓齐鸣，乐声大作。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殿内霎时寂静，所有人起身，垂首恭立。

周帝李玄胤在仪仗簇拥下缓步而入。

明黄九龙十二章纹朝服，十二旒冕冠，玉带束腰，龙行虎步间威仪天成。皇后紧随其后半步，身穿正红色百鸟朝凤吉服凤袍，头戴九龙四凤冠，端庄雍容，母仪天下。

二人登上御阶，落座。

“平身。”

帝王的声音沉稳威严，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开来。

众人落座，宴席正式开始。

丝竹悠扬，舞袖翩跹。

宫女太监如穿花蝴蝶，奉上珍馐美馔，琼浆玉液。

殿内香气氤氲，笑语晏晏，一派盛世华年，歌舞升平。

周帝举杯，说了几句应景的吉祥话，众人齐声恭贺，共饮开宴第一杯。

酒过三巡，宴至酣处。

周帝的目光惯常地在殿内缓缓扫视。

这是每年除夕宴他必做的——审视他的江山，他的臣子，他的后宫，他的子嗣。

今年，他的视线在中段某个位置，忽然定住了。

那里坐着一位绯衣女子。

在满殿锦绣、珠围翠绕之中，她的装扮算不上华贵，但……极为特别。

肤白胜雪，眸清似水，绯色宫装衬得她面若三月桃花，清新脱俗，在一众浓妆艳抹、刻意雕琢的美人间，仿佛一泓清泉，蓦然撞入眼帘。

周帝不自觉地眯起了眼。

这女子……是谁？

他后宫佳丽三千，各色美人如百花争艳，他见过太多绝色。

但美得如此干净，如此……让他感到陌生的，却不多。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身边的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