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那是谁家的孩子？

宝蓝色小锦袍，雪白的狐毛领子围着一张圆润白净的小脸，大眼睛乌溜溜的，正乖乖巧巧地坐着，小手里捧着一块精巧的点心，小口小口地吃着。

那模样，活脱脱是年画上走下来的福娃娃，粉雕玉琢，可爱得让人心尖发软，恨不得立刻抱过来捏一捏他脸颊的肉。

周帝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他侧首，压低声音问身旁的皇后：“皇后，那是谁家的孩子？生得倒是玉雪可爱。”

皇后顺着他目光望去，微微一笑，语气温婉：“皇上不记得了？那是九皇子李璟，林美人所出。”

“九皇子？林美人？”

周帝英挺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他完全不记得后宫有这么一位妃嫔，更不记得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儿子。

皇后见他神色，轻声提醒：“林美人原是翠微苑的林才人，两年多前，因故迁居那里。之前小年宴，臣妾见她母子不易，九皇子又聪慧可人，便循例晋了她的位份，让他们搬到了长乐宫。”

翠微苑？冷宫？

周帝脑中隐约浮起一丝模糊的印象。

两年多前……似乎是有这么一桩事。

一个才人牵扯进不甚光彩的流言，虽查无实据，但为了皇室体面，便让她迁居僻处静思。

原来是她。

可记忆中那个瑟缩清丽的才人，与眼前这灯下如玉的美人，哪里有半分相似？

周帝忍不住又仔细看去。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他停留的目光，抬起眼帘，恰好与他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她的眼神清澈见底，带着一丝被帝王注视的紧张与无措，像受惊的小鹿，匆匆垂下羽睫，恭敬地避开了。

那一瞬间，周帝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好一双美丽的眼睛。

“林美人……”

他低声重复着，目光流连在那张芙蓉面上，“倒是……出落得越发美丽了。”

皇后端起茶盏，优雅地抿了一口，并未接话。

心里却在暗暗吐槽，瞧瞧这色眯眯的眼神，真是没眼看！

周帝却来了兴致，朝身旁侍立的大太监微微示意。

大太监会意，立刻扬声传话：“皇上有旨，宣九皇子李璟上前觐见——”

殿内霎时安静了许多。

丝竹声似乎也低了下去，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林若兰与李璟所在的方位。

林若兰的心猛地一紧，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下意识地看向儿子，却见小家伙朝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带着奶气的笑容，然后利落地滑下座椅，迈开小短腿，稳稳当当地朝着御阶走去。

那宝蓝色的小小身影，在辉煌灯火与众人瞩目之下，不慌不忙。

他走到御阶之下，站定，有模有样地躬身行礼，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晰：

“儿臣李璟，参见父皇，参见母后。”

周帝看着阶下这个还不及自己膝盖高的小豆丁，越看越是喜爱。

这孩子不仅生得玉雪可爱，行止规矩也挑不出错，小小年纪便有这般气度，着实难得。

“平身。”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加温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慈爱，“上前来，让朕好好瞧瞧。”

李璟依言迈上御阶，走到龙案前。

周帝伸出手，轻而易举地将这个软乎乎、暖融融的小身子抱到了自己膝上。

“哗——”

殿内响起一片难以抑制的低低抽气声。

皇上竟然在除夕宴会上亲手抱了一个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