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旧日记

他放弃了研究生？

他从来没说过。

她一直以为他没考上。

……

2020年1月12日 雪

今天她爸妈来家里吃饭。

他们一直看我不顺眼，我知道。

妈说，林深，你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我说我会努力的。

爸说，努力有什么用？要有本事。

她没帮我说话。

我理解。

她本来就不爱我。

没事，我爱她就够了。

……

2020年8月20日 晴

今天她生日，我准备了蛋糕和菜。

她回来得很晚。

和周慕辞一起。

她没吃蛋糕，也没看菜。

上楼了。

我一个人吹了蜡烛。

许了个愿：希望她每天都开心。

沈若溪的眼泪止不住了。

那条项链，那个蛋糕，那些菜。

她一样都没吃。

她一样都没看。

她甚至没想起来那天是自己生日。

……

2021年3月2日 阴

周慕辞加了我微信。

我以为他是好意。

后来他天天发照片，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逛街。

他说，林深，她就是忘不了我，你别介意。

我说，不介意。

其实介意。

但我能说什么？

她爱他，我知道。

……

2021年6月18日 雨

今天去公司给她送伞。

门卫说，沈总让你滚，以后别来。

我说好。

其实我知道不是她说的。

门卫自己加的。

但我还是走了。

我不想让她为难。

……

2021年9月10日 晴

今天她骂我了。

说我小气，说我没用，说我和慕辞没法比。

我说对不起。

她说，你除了说对不起还会什么？

我想了想，好像不会别的了。

就会爱她。

可她不需要。

……

2022年1月1日 晴

新年了。

许个愿：希望她幸福。

如果和她在一起的人不是我，也可以。

只要她幸福。

……

2022年5月20日 阴

今天她让我签离婚协议。

我签了。

她说，你会怪我吗？

我说，不会。

她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她不知道，我永远不会怪她。

我发过誓的。

那天在医务室，她扶着我，阳光照在她脸上。

我就发誓了。

这辈子，无论怎样，永远对她好。

永远陪着她。

……

睡不着，想她。

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不知道她胃还疼不疼，

不知道她晚上睡觉有没有人给盖被子。

应该有的。

周慕辞会照顾她吧。

那就好。

……

最后写一次。

老婆，我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

从高中到现在，没变过。

你不爱我，没关系，你幸福就行。

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自己。

工作再忙，别忘了休息。

胃疼的时候，记得喝热水。

想哭的时候，就哭出来。

别忍着。

这辈子能遇见你，是我最大的福气。

谢谢你让我陪了你五年。

够了。

不过，下辈子，不会再爱你了，我太累了。

不打扰你那种。

好了，不写了。

老婆，再见。

日记到这里结束。

最后一页，有一行字，笔迹潦草，像是匆忙中写下的：

“老婆，我爱你。如果我不在了，你不要伤心。只要你还记得我，我就在你身边。”

沈若溪抱着日记本，蜷缩在地板上。

哭得没有声音。

只有眼泪，一滴一滴，滴在封皮上。

滴在那句话上。

“只要你还记得我，我就在你身边。”

她记得吗？

她什么都没记得。

她只记得周慕辞，只记得那个拿着白螺的人，只记得那个该被爱的人。

她从来没记得他。

从来没。

明天是她的婚礼。

可她坐在地板上，抱着他的日记，哭得像个孩子。

很久很久。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灯火。

“林深。”她轻声说，声音哑得像砂纸，“对不起。”

没人回答。

只有风，吹动窗帘。

她低头看着那本日记，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站起来。

走到窗边。

看着远处沈氏集团的大楼，看着更远处那座山——他的墓碑在那里。

“林深。”她又说，“我明天结婚。”

“你……会怪我吗？”

风停了，一切都安静了。

她等了一会儿。

什么都没发生。

她苦笑了一下。

转身，看着地上那堆东西。

那个箱子，那件t恤，那条项链，那幅画，那本日记。

她蹲下来，一件一件收好。

抱在怀里。

像抱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