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甘南

顾清风却摇了摇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我倒是希望……没有让我杀心这么重的下次！”

陈东升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然后，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与他的年龄、地位都极不相称的表情。

他朝顾清风挤了挤眼。

是的，挤眼。

一个七老八十、权倾朝野的大人物，此刻像一个老顽童似的，朝他促狭地挤了一下眼睛。

他慢悠悠地开口：“清风啊！”

“嗯？”顾清风下意识应道。

“咱们这可是到甘省了。”老人的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地理事实。

顾清风懵懂地眨了眨眼：“啊？”

陈东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再次开口道：“金城可是离甘南不远！”

顾清风下意识的看了看身上，随即抬起头，看向陈东升：“爷爷，还是下次吧！您看我这……一身血污的，再吓到如梦家里人。”

陈东升看着他。

老人那双眼睛，阅尽世事，洞若观火。他看见了顾清风眼中的疲惫，看见了那层杀戮后的余韵。

陈东升忽然就气笑了。

“下次？”他的语调上扬，“下次我就不在甘省了！你以为我天天闲得没事干，能陪着你满世界到处跑？”

他越说越来气，索性双手往身后一背，下巴微扬：“我告诉你，顾清风，就这次！定了！”

说完，他根本不给顾清风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转身，声音洪亮地唤道：“赵凯！”

“到！”赵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正。

“立刻安排一架直升机，送我们去甘南！现在，马上！”

“是！”赵凯掏出通讯设备，开始联络。

陈东升又转向陈武：“小武，你把定位发给你赵哥！精确到村口，别到时候飞错地方！”

“明白！”陈武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操作。

陈东升的目光在顾清风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微皱，随即对赵凯补了一句：

“匀一件你们的常服给清风。”

赵凯一边联络一边点头，对身边低声吩咐了几句。很快从一辆后勤车里取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迷彩作训服。

陈东升接过来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目光再次落在陈武身上：

“还有你！”

陈武抬起头，一脸无辜：“爸，我怎么了？”

“去就近的超市！”陈东升的手往远处一指，“买礼品！越多越好，越贵越好！烟酒茶，营养品，女孩子爱吃的零食点心，只要是好的，都给我买！”

陈武张了张嘴，想说“爸，这地方哪有超市？”，但看着陈东升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硬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身钻进一辆车，呼啸而去。

陈东升这才转回身，看着还愣在原地的顾清风，眉头一皱：

“还站着干什么？”

顾清风：“陈爷爷，我……”

“去马家洗洗！”陈东升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赶紧去，把自己收拾干净了！那身血污，留着过年？”

顾清风愣了一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没有再推辞。

“好！”

然后转身，大步走回马家庄园。

浴室的水声哗哗作响。

热水冲刷过皮肤，带走黏腻的触感，也带走那些看不见但始终萦绕在鼻端的血腥气息。

顾清风闭着眼，任由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