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危机四伏
天元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浮现时，林尘勒住了马缰。
风从城池方向吹来，裹挟着不寻常的气味——不只是炊烟与尘土，还有隐约的铁锈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压抑。街市似乎比往日冷清，城门守卫多了陌生面孔，盔甲上的楚家家徽在夕阳下泛着冷光。王富贵从后面赶上来，压低声音：“不对劲。往常这时候，城门口该有林家商铺的伙计接货，今天一个不见。”
林尘未答。混沌灵根在丹田内微旋，捕捉到空气中散逸的灵力残痕——不止一道，带着隐匿的杀意，像暗夜中潜伏的毒蛇吐信。他想起临行前爷爷的告诫：“楚霸天不会坐视你成长。”
“分头进城。”林尘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王富贵，“你去铺子看看情况，我走小路。”
“小心。”王富贵难得收起嬉笑，眼底闪过商人特有的锐利，“需要帮手，老地方留记号。”
两人在城郊岔路分开。林尘选了条废弃的漕运河道，枯苇高过人顶，淤泥散发着腐殖质特有的潮腥气。他脚步极轻，混沌灵力包裹全身，气息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这是五行灵物集齐后自然觉醒的敛息能力，混沌包容万物，亦可化归万物。
行至半途，芦苇丛无声分开。
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截住去路。皆着夜行衣，面覆黑巾，只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猎物锁定目标后的冰冷专注。站位呈三角，封死了所有退路。没有废话，中间那人抬手，三把淬毒袖箭破空而来，轨迹刁钻，封上中下三路。
林尘动了。不是后退，反而前冲。身形在狭窄空间里做出违反常理的折转，袖箭擦着衣角没入淤泥。同时他右手虚握，混沌灵力从掌心喷涌，化作三道灰色气索，不是攻击黑衣人，而是卷向两侧芦苇——足有腰粗的枯苇被连根拔起，裹挟着泥浆横扫！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种打法。仓促闪避间阵型微乱。就这瞬息破绽，林尘已切入左侧那人身前。混沌灵力转化为金锐之气，指尖如剑，直刺咽喉。
黑衣人格挡，手臂与指尖相触的刹那，脸色剧变。他感觉到自己灵力如开闸洪水般外泄！不是被击散，而是被吞噬、被同化，涌入对方体内。惊恐间动作慢了半拍，林尘另一只手已印在他胸膛。
“噗——”黑衣人倒飞出去，撞断七八根芦苇，落地后抽搐两下便不动了。另两人对视一眼，竟不退反进，攻势愈发疯狂。一人双掌泛起幽绿毒光，另一人袖中甩出九节钢鞭，鞭梢带刺，破风声凄厉。
林尘呼吸微促。方才吞噬的灵力在体内翻涌，虽被混沌灵根迅速转化，仍带来短暂的滞涩感。这能力……果然不能滥用。他收敛心神，专注于对敌。毒掌拍来，他不闪不避，混沌灵力在体表流转，竟将毒素分解吸收，反手一掌拍出，灰蒙掌劲中隐现绿芒——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使毒者惨叫倒退，掌心溃烂见骨。钢鞭 meanwhile 如毒蟒缠向脖颈，林尘侧身让过鞭梢，五指张开抓住鞭身，混沌灵力顺鞭直上。持鞭者虎口崩裂，钢鞭脱手，被林尘反抽回去，鞭柄重重撞在胸口，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战斗结束得很快。林尘站在原地调息，看着三具尸体，眉头微皱。这些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绝非普通家仆。楚家为了杀他，竟出动死士？
他蹲下身，揭开死者面巾。陌生面孔，但耳后都有一个相同的刺青——扭曲的蛇缠绕短剑。这标志……似乎在爷爷给的家族密卷里见过。魔道附属组织“影蛇”的标记。楚家果然与魔道勾结日深。
夜色渐浓。林尘毁去痕迹，继续向城内潜行。混沌灵根全力运转，感知扩展到方圆五十丈。又有三道气息若即若离地缀在后面，这次更隐蔽，距离保持得极好。
他在巷道间穿梭，利用地形设下几个简易陷阱——不是杀伤，而是误导。将一个追引向烟花巷，借那里的脂粉气掩盖踪迹；用灵力模拟自己气息附着在野猫身上，引开另一人；最后那个最难缠，始终咬在三十丈外。
前方是废弃的城隍庙。林尘闪身入内，殿内蛛网密布，残破神像在月光下投出狰狞影子。他屏息隐于梁上，像一头等待时机的猎豹。
脚步声近了。很轻，几乎融于风声。那人停在庙门口，没有立刻进入——是个老手。等了约莫十息，才如烟般飘入，手中握着一对分水刺，刃口蓝汪汪淬了剧毒。
就是此刻。林尘从天而降，混沌灵力凝聚成一方灰色大印，当头镇下！那人反应极快，分水刺交叉上架，竟硬生生扛住一击，借力后滑三丈，嘴角溢血却笑了：“找到你了。”
话音未落，庙外响起尖锐哨音。更多脚步声在汇聚。
中计了。这人故意暴露，是为引他现身。林尘心念电转，不逃反进，扑向对方。分水刺如毒蛇吐信，招招指向要害。林尘以掌代剑，混沌灵力变幻莫测，时刚时柔，渐渐压制对方。就在要下杀手时，庙外传来女子短促的闷哼，随即是重物倒地声。
那黑衣人脸色一变，攻势出现刹那凌乱。林尘抓住机会，一掌震碎其心脉，夺门而出。
庙外小巷里，月光照出一幅诡异画面：四名黑衣人倒地昏迷，而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倚在墙边，手中反握匕首，刀刃还滴着血。那是个女子，看身形不过十八九岁，黑衣紧身，长发凌乱粘在苍白的脸颊上，最引人注目的是眼睛——像淬过冰的墨玉，即便重伤濒死，依然冷静得可怕。
她看向林尘，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身体沿着墙壁滑倒。
林尘迟疑一瞬。这女子杀的是楚家追兵，是友非敌？但万一又是陷阱……混沌灵根传来细微感应，女子体内灵力极度紊乱，且有种熟悉的阴冷气息——与方才死士身上的魔功同源，却更精纯。她正在被这种力量侵蚀。
救，还是不救？
远处已有火把光亮与人声。林尘不再犹豫，上前扶起女子。触手冰凉，血腥味混着一种淡淡的、类似檀香又更冷冽的气息。他撕下衣摆草草包扎她腹部最深的伤口，触碰到肌肤时，女子身体本能地绷紧，匕首抬起半寸又无力垂下。
“不想死就别动。”林尘低声道，将她背起。女子极轻，像一片随时会碎裂的冰。他展开身法，专挑阴暗处疾行，混沌灵力包裹两人，最大限度隐匿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