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危机四伏
半炷香后，城西贫民区一间荒废的染坊。林尘踢开地窖木板，灰尘扑面。他将女子放在干草堆上，取出随身伤药。女子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每次睁眼都死死盯住他，手指始终攥着匕首。
“你中了魔功侵蚀。”林尘清洗伤口时沉声道，“灵力与魔气纠缠，常规丹药无效。”
女子突然抓住他手腕。力气大得不像重伤之人，指甲几乎嵌入皮肉。“楚家……要启动噬灵大阵……”她每个字都像从牙缝挤出，“三个月……全城……炼化……”
林尘动作一顿：“你知道什么？”
“我原是‘影蛇’杀手……代号冷月。”女子喘了口气，额上冷汗涔涔，“楚家与魔道宗交易……大阵需要十万生灵血祭……开启‘幽冥通道’……”她咳出血沫，血是暗紫色的，“我任务完成……他们却要灭口……因为我知道太多……”
幽冥通道？林尘想起混沌尊者提过的只言片语——万年前神魔大战，魔族被封印，但留有数条隐秘通道连接人界，难道楚家找到了其中之一？
冷月声音渐弱：“阵眼在楚家祖祠地下……主持者是……魔道宗长老‘血骨上人’……”她闭上眼睛，似用尽最后力气，“你若能驱除我体内魔气……我这条命……归你……”
地窖陷入寂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隐约的更梆。林尘看着这个自称冷月的女子，她身上伤口不下十处，最致命的是丹田附近一道掌印——魔气正从此处蔓延，蚕食生机。救她，意味着要动用混沌灵根的吞噬之力，风险未知；不救，则失去重要情报来源，也违背本心。
他伸手按在掌印处。混沌灵力小心翼翼探入，立刻遭到魔气疯狂反扑。那是一种阴冷、暴戾、充满憎恨的能量，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嘶吼。林尘稳住心神，灵根深处的漩涡加速旋转，开始一点点吞噬、净化魔气。
过程缓慢而痛苦。冷月身体剧烈颤抖，齿间溢出压抑的呻吟。林尘额角也渗出冷汗——净化魔气比想象中更耗心神，那些负面情绪如潮水冲击意识，稍有不慎便可能被侵蚀。
一个时辰后，掌印淡去大半。林尘收手，脸色苍白。冷月呼吸平稳下来，虽仍虚弱，但那股死气已消散。
她睁眼，看了林尘很久，忽然道：“你不怕我是伪装？”
“若是伪装，刚才你有一百次机会杀我。”林尘擦去额汗，“何况混沌灵根对恶意很敏感。”
冷月沉默，然后缓缓坐起，单膝跪地：“冷月立誓，自此追随左右，为奴为仆，至死方休。”
“我不需要奴仆。”林尘扶起她，“我需要盟友。”
四目相对。地窖油灯将两人影子投在墙上，摇晃如命运的轮廓。冷月眼底冰层融化一丝，郑重颔首。
她开始讲述更多细节：楚家这些年暗中捕捉散修、流民，以修炼名义囚禁于地牢，实为血祭材料；魔道宗承诺事成后助楚霸天突破圣者境，并割让三郡之地；而噬灵大阵一旦启动，不仅天元城，方圆三百里都将生灵涂炭……
“必须阻止。”林尘握紧拳头。不是因为正义——这世道本无绝对正义——而是因为这里还有林家，有爷爷，有王富贵那样的普通人，有万千不知情的生命。力量若只用于自保，与懦夫何异？
冷月却摇头：“难。楚家如今高手如云，更有魔道宗暗中支持。你虽强，终究独木难支。”她顿了顿，“除非……你也建立自己的势力。”
建立势力。这念头林尘不是没有过，但总觉为时过早。如今危机迫在眉睫，或许正是时候。逆天盟……这名字忽然浮现在脑海。逆天而行，非为称雄，只为在乱世中争一线生机，护想护之人。
“你有何建议？”他问。
冷月从怀中取出一卷皮质地图——染血，但字迹清晰。那是天元城及周边地形图，上面标注了数十个红点。“这些是受楚家压迫的小家族、被追杀的散修、还有对魔道恨之入骨的幸存者。他们缺的，只是一个领头人。”
林尘展开地图，油灯光晕在那些红点上跳跃。每一个点，都可能是一个同伴，也可能是一个陷阱。但风险与机遇从来并存。
窗外忽然传来翅膀扑棱声。一只纸鹤穿过地窖通风口，落在林尘掌心。展开，是王富贵的字迹，潦草而急促：“林家被围，速归！另：苏家有意接触，小心有诈。”
纸在指尖捻成粉末。林尘起身，地窖阴影在他脸上切割出冷硬线条。他看向冷月：“能行动吗？”
“死不了。”女子抓起匕首，动作牵动伤口却面不改色。
“那便走。”林尘推开地窖门，夜风灌入，带着深秋的肃杀，“先去林家，再去会会那些‘红点’。至于苏家……”他想起寒冰谷那双清冷的眼睛，“是敌是友，见了才知。”
两人融入夜色。而天元城上空，不知何时聚起层层阴云，月光被彻底吞没。远在城东的楚家祖祠深处，似有低沉咒文吟唱声隐约飘出，如无数虫蚁啃噬着夜的寂静。
噬灵大阵的倒计时，已经开始。而林尘手中的筹码，除了刚觉醒的力量与一个重伤的刺客，还一无所有。
这场棋局，他必须赢——因为输掉的，将是整座城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