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渊前布局

“阵盘可增三成潜入之机。”苏倾城看向林尘，“然渊内情况不明，地图已是百年前物。你们需向导，或……内应。”

内应？林尘心中一动，想起那些俘虏空洞的眼。

“魔道控心之术，根基在于‘魔种’或‘魂印’。”一直沉默的林震天缓缓开口，“寻常手段难解，但林家祖传‘清心咒’，或可暂压。”老人取出一卷古旧玉简，“此咒需精纯木、水灵力催动，辅以施咒者心神共鸣。尘儿，你五行兼备，可试。”

林尘接过，神识沉入。清心咒不繁，却需施咒者心念澄澈，怀悲悯意。他默诵推演，混沌灵根将咒法精髓融入自身灵力流转。

计划渐明：兵分两路。林尘率精锐潜入幽冥渊，冷月扰黑风岭，王富贵调度，苏家暗援。时定二十日后——星象推算，彼时幽冥渊阴气最盛，侧门封印最松。

“出发前夜，我将玉佩另一半予你。”林震天看着孙儿，眼含不舍与决绝，“双佩近时自生共鸣，可引你寻父母所在。”老人声微颤，“务必带他们归，亦务必……平安归来。”

林尘重重点头。

众人散去备行。林尘独坐密室，抚着半块混沌玉佩。烛光下，玉佩温润，内里灰蒙流转。他试探探入一缕神识——此番竟无阻隔，混沌尊者残念似又弱了几分，几近于无。

“师尊……”林尘低语，“弟子将赴险，若有差池，恳请……护我父母周全。”

玉佩微光一闪，似隐似幻。

夜渐深，冷月无声推门入。“黑风岭细节，还需推敲。”她摊开自绘布防图，“我建议用火攻。其物资多易燃，尤是那些封魔箱——魔道之物，常见不得明火。”

“慎防反噬。”林尘点向图上几处隐蔽阵眼，“魔阵多含阴毒禁制，强破或引魔气爆发。多备净化符与破魔箭。”

二人低议，烛影摇墙。三更锣响时，林尘胸口的冰凤玉佩忽传寒意。

取出玉佩，冰蓝光晕泛起，浮现苏倾城灵讯：“楚家今夜有异动，楚霸天率高手密赴皇都。小心。”

皇都？楚霸天此时赴京，为何？面圣？抑或……与那三位黑袍“贵客”有关？

他立刻回讯：“知。尔等亦慎，苏家内部未必干净。”

躺下时，林尘毫无睡意。脑海中推演万千细节：潜入路线、火攻时机、清心咒效、败退之策……然最令他不安的，是那股如影随形的被窥视感——仿佛有更高存在，正透过层层帷幕，凝视着他这枚“棋子”。

是楚家老祖？魔道大能？还是幽冥渊深处那尊被镇的血煞魔尊？

晨雾漫窗时，林尘起身入院。秋雾湿冷肃杀，他闭目运转混沌丹田，吐纳灵气。

力量在增，重担亦在加。救父母、破阴谋、护一城……本非十六岁少年该承之重。然命运如此，唯前行而已。

身后脚步声响，王富贵端粥而来，眼布血丝。“材料将齐，阵盘三日可成。另……”他压低声，“黑市探得一讯——楚家祖祠每夜子时，皆有古怪诵经声，非佛非道，乃上古魔语。”

魔语诵经？是为加固封印，还是……唤醒何物？

林尘接过粥碗，暖意透瓷。“继续盯。设法录得诵经之音，即便只言片语。”

王富贵点头离去。

粥尽，身暖。林尘东望，晨阳正破雾而出，染天际一线苍白。

二十日倒计时，伊始。

而他不知，此刻皇都深处，楚霸天正跪于漆黑大殿。殿中无灯，唯三双血眸悬浮，漠然俯视。楚霸天额触冷砖，声因激动而颤：“祭品与钥匙皆备，只待幽冥洞开，恭迎圣祖归来！”

血眸闪烁，重叠沙哑的笑声回荡殿中，如万鬼同哭。

殿外，浓雾锁城，整座皇都似被装入一口巨大的、灰白色的棺。